藍一方沒看他,接過鋼筆,筆尖懸在確認單空白處。他沒碰“代簽人”,也沒碰“回執”,另起一行,一筆一劃寫下五個字。
查驗人:藍一方。
字落的瞬間,滿室回執同時停住。飄在半空的紙頁微蜷,桌上的紅印泥也停了流動。電報機的嗡鳴徹底消失,整間收發室短暫安靜下來。
圍著蕭承硯的追責聲戛然而止。
“查驗人”三個字先是變淡,隨後“查驗”二字像被水洇開,只剩一個“人”字還留著。 片刻後,紙面下方浮出新的字跡:清件確認人:藍一方。
藍一方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,沒再寫,也沒按印,只是看著那行字。
蕭承硯終於能退開半步。李帷幕指尖雷絲微動,壓住幾枚靠近他的回執。蕭念慈捏訣凝出柔雷,細密雷光纏上他周身,隔開回執的牽連。
藍一方快步走到牆角,按住還在微翻的簽收簿。前期記錄規整,後期滿是“代”字,筆跡統一,密密麻麻。
他剛看完一行,頁角自行卷起,一枚暗紅印章落下:已查閱。
再翻一頁,第二枚紅印跟上:已知悉。
藍一方沒有再順著“代”字往下查,直接翻到最後幾頁。 最後一頁,字跡依舊工整,卻明顯倉促。 最後一行寫著: 周啟發,本人已簽收。
他把簽收簿壓住。
“別再動了。”
追責聲停了,蕭承硯仍盯著那張確認單,像還在找其中的破綻。回執從木格櫃裡滑出,順著地面爬向他的靴邊,一枚接一枚。
他終於不再試圖解釋那張確認單,袖中雷符滑出,青光驟起。凌厲雷光朝著最上方的木格櫃劈去。
雷光沒碰著木格櫃,半路被一張空白回執截住。回執上只有一欄“簽收人”,雷光靠近的瞬間,“蕭承硯”三個字慢慢浮現,墨色漸深。
暗紅印章落下,精準蓋在名字上。
雷光瞬間熄滅,連一絲餘溫都沒留。蕭承硯的手晃了晃,符力潰散。
“不是這麼打的。”李帷幕說。
蕭承硯咬著牙,還想抬手催符。 蕭念慈看了他一眼,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退到東南角。
他指尖的符光停了片刻,最終褪去。只把手按回袖中,退到角落,目光仍釘在那張回執上。
視窗後傳來一道男聲,幹得像舊紙摩擦。
“我替你簽了。”
眾人同時抬頭。視窗後坐著一個穿舊工裝的人影,身形模糊,低著頭,一隻手按在紅印泥裡,沾得滿手都是。
他拿起空白回執,指尖慢慢寫字,動作機械。寫完,把回執推到視窗前,停在藍一方面前。
藍一方低頭。
回執上字跡清晰:清件確認人:藍一方。
下面一行小字,墨色還潤著:二十七件,全部已簽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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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泥印盒那眼一了看又,執回著看方一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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