註生娘娘就是送子觀音,可黃桂芬的兒子都這麼大了,她供送子觀音做什麼?總不能五十歲的人了還想要二胎吧。
而且普通的送子觀音像,觀音懷裡的娃娃不是抓著她的衣襟就是往外伸手要東西,那姿勢一看就活靈活現,觀音也是一臉慈愛地望著懷裡的孩子。
可黃桂芬那塊牌子刻的神像就不一樣了,那個神的手與其說是抱著娃娃,倒不如說是掐著娃娃的脖子和腋下,娃娃垂著頭和手腳,看上去竟有些死氣沉沉。
還有神座下的那圈蓮花,花瓣被刻得過分尖瘦,如同鉤子一般鋒利,哪裡還有蓮花座應有的佛性,倒像是一把把立起的鐮刀。
我把這些都說給季文舒聽,他聽後臉色一變:
「懷抱死嬰,座下是蓮花刀,這妥妥的邪神啊!而且從這些特徵來看,這個邪神應該是專門對孕婦和嬰童下手的路子。嫂子,你這個前未婚夫的媽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,好好的觀音佛祖不拜,居然供這種邪神?」
旁邊的白荷聽到這話,害怕地問,「這世上還有這種壞神?還有人信?也太可怕了。」
季文舒看著她,「就像世上永遠都有惡人一樣,惡神也是有的。但這樣的神根本不是正神,只是收取淫祀的邪神偽神,它們的本質只是法力強一些的惡靈而已。」
白荷抱緊了女兒,「可就算是惡靈……」
她沒說下去,但我明白她的意思,她是想說就算只是惡靈,要對付像她和朵朵這樣普通的母女不還是輕而易舉?
我寬慰她道,「白荷姐你別怕,有邪就有正,我既然管了你和朵朵的事,就會管到底。關於你和朵朵以後的去處,我有個想法。」
白荷卻誤解了我的話,以為我是要趕她走。
她緊張又愧疚地看著我,「仙姑,我知道我和朵朵已經打擾你太久了。現在何家人都沒了,我們娘倆也沒必要再在村子裡待下去了。我打算去蘇城找我一個表姐,她是做服裝生意的,我去給她打下手也能賺點吃飯錢。」
「蘇城離這裡遠,只要我們能平安出村坐上車,那個邪修應該就追不過來了……」
話是這麼說,但現在零售生意都不好做,她一個單身媽媽帶著年幼的女兒去千里之外投奔親戚,這裡面有太多不確定因素。
而且看她的神色我就知道,她心裡還是慌的。
但還沒等我開口,季文舒已經嘴快道,「白荷姐,你缺不缺路費?我給你轉點。」
說著他就掏出手機打開了微信,白荷紅著臉連忙擺手,「我不缺錢!季公子你別給我轉,我們真的不缺。」
白荷臉皮薄,她自認已經帶著女兒麻煩了我們很久,受了我們太多照顧,所以才搶著洗衣做飯,那個拘謹討好的樣子看得我都心疼,也不知道她以前是吃了多少苦,才會別人對她一點點好,她都要立刻報答回去。
現在季文舒又要給她錢,可能有些人會在客氣一番後心安理得地收下,但白荷絕不是這樣的人。
她只會更抬不起頭,覺得自己欠了我們更多東西,是她現在無論如何都還不起的。
「嗐,別跟我客氣,你們孤兒寡母的……」
季文舒出手大方,我眼看著他已經在轉帳數額裡填了1和五個0,眉頭一跳,趕緊伸手掐他胳膊,他這才停下來困惑地看著我。
我給他使了個眼色,然後對白荷道,「來,我們進屋裡說。」
到了裡屋,我把陸觀山說的事告訴了她。
聽完後,白荷先是愣怔地看著我,隨即她忽然就紅了眼睛,豆大的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淌,一顆接著一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