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的眼眶還是紅的,面露愧疚,最後只說了一句:“雨水,幫哥照顧好槐花,哥求你了。”
傻柱沒有說自己養大何雨水的事,沒有說供何雨水上學的事,什麼都沒有提。
不是不想說,是沒臉說。
一個把親妹妹扔在家裡餓得喝自來水的哥哥,有什麼資格在臨死前跟妹妹算養育賬?
傻柱怕說了,何雨水會起逆反心理,會連槐花都不肯管。
有些話不說,比說出來有用。
何雨水坐在椅子上,看著傻柱佝僂的背影被公安架著消失在門口,鐵鏈的聲音漸漸遠去,終於再也聽不見了。
何雨水低下頭,兩隻手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抽動了好一陣子,但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鍾國勝回到臨時休息的房間,關上門,把外面的喧鬧聲隔絕在走廊那頭。
晚飯是廠裡食堂送來的,二合面饅頭加白菜燉粉條,菜面上有三西片切得薄薄的豬肉。
鍾國勝坐在桌前,拿起饅頭咬了一口,饅頭蒸得鬆軟,二合面的比例恰到好處,白麵多一些,棒子麵少一些,比原身記憶中那個硬邦邦、一掰就掉渣的純棒子麵窩頭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白菜燉得爛糊入味,粉條吸飽了湯汁,那幾片豬肉帶著一層薄薄的肥膘,咬下去油脂在舌尖上化開。
鍾國勝吃得很慢,這具身體的腸胃還經不起暴飲暴食,必須得小心養著。
吃完最後一片肉,鍾國勝用開水衝了飯盒當湯喝,又用筷子把飯盒壁上沾著的饅頭屑刮下來吃掉,一點都不浪費。
前世跟各種客戶應酬時也浪費過不少飯菜,現在才知道每一粒糧食的重要性。
洗好飯盒放在窗臺上晾著,鍾國勝坐回床邊,脫了鞋躺在床上。
易中海、傻柱、閻埠貴明天槍斃,劉海中二十年,秦淮茹二十年,賈張氏十年,易譚氏八年。
街道辦和派出所還在另案處理,軋鋼廠內部該追責的一個也跑不掉,自己在這間屋子裡等了那麼多天,等的就是今天這個結果。
原身餓死在地上之前那股不甘、那份怨氣,都替原身討回來了。
但自己的處境一點都沒有改善,三年的勞累加飢餓,這具身體底子己經徹底虧空了,不是吃幾頓飽飯、養個把月就能緩過來的。
自己現在走路走快了都喘,蹲個坑腿都發麻,上午在臺上站了那麼一會兒就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。
沒有系統,沒有金手指,沒有傳說中的靈泉空間,前世那身剽悍的體魄和商海打熬出來的底氣一樣都沒帶過來。
現在這副小身板能不能活到三十歲都是個問題,更別說在這個年代混出什麼名堂了。
鍾國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把自己整過來就這局面?
開局餓得在地上爬,好不容易翻盤了,結果一看手裡沒裝備沒外掛,連個新手大禮包都沒有。
這局面怎麼破啊!
鍾國勝越想越氣,在心裡罵了一句:撲街作者。
罵完之後頓了兩秒,又覺得罵得毫無意義,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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