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所有人還沉浸在震撼中時。
地下廠房角落的保密專線紅色電話突然發瘋般響了起來。
趙紅軍走過去抓起聽筒。聽了幾句,原本興奮的臉瞬間陰沉得滴水。
他結束通話電話,大步走向李超。
“出事了。”趙紅軍壓低聲音,語氣冰冷,“省機械廳急電。西德和櫻花國的聯合機床代表團提前到了。”
李超挑了挑眉:“來幹什麼?”
“逼宮。”趙紅軍咬著牙,“他們拿到了國內最新專案啟動的情報。幾家外企串通一氣,拿著停機斷供的維保合同要求我們在天價續約書上簽字。”
“如果不籤呢?”
“不籤,他們明天一早就會派人強制拔走所有進口機床主機板上的伺服EEPROM晶片,連備用的穿孔紙帶引數卷也會一併銷燬,立刻撤走所有外籍工程師。”趙紅軍咬著牙,腮幫子的肌肉都在抽動,“他們說,離了他們的技術,龍國的工廠連個鐵皮桶都搓不圓。”
李超沒有憤怒。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。
他轉過頭,看向那臺剛剛切出0.001毫米精度曲面、正散發著森冷氣息的現代五軸母機。
“鐵皮桶?”
李超拍了拍機床冰冷的鑄鐵外殼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走,老趙。”李超轉過身,目光看向那臺蟄伏在冷光下的工業巨獸,“咱們讓這幫眼高於頂的洋大爺,‘請’到咱們這地下車間來。教教他們,什麼叫重工業。”
寧川重工,地上辦公樓二層一號會議室。
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砸在胡桃木會議桌上。
幾份全外文的維保合同散亂攤開,紙張邊緣帶著油墨的刺鼻氣味。
西德工程師邁耶靠在皮椅背上,右腿搭著左腿。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嫌棄地皺起眉頭,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“主軸偏擺,精度喪失。”邁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,聲音拔高,“這是你們工人操作野蠻、無視操作規程導致的嚴重後果。你們根本不懂什麼是精密切削。”
櫻花國小松機械的代表松井坐在旁邊,雙手交疊放在腹部,嘴角掛著職業且冷漠的笑容。
“蘇廠長,我們的耐心有限。”松井語氣輕蔑,“三倍於原價的美元維保費。這是總部給出的最終方案。簽字匯款,我們立刻安排工程師維修。”
蘇慧蘭坐在長桌另一側,脊背挺得筆首。
她看著那幾份帶有強買強賣性質的合同,目光冰冷。
“裝置買回來不到三個月,故障頻發。你們的所謂精密主軸連切削中碳鋼都會出現跳動。”蘇慧蘭聲音低沉,“現在反倒怪我們的工人操作有問題?”
邁耶身子前傾,雙手撐住桌面:“蘇廠長,龍國的工廠習慣用榔頭砸鐵。這種野蠻的習慣不適合操縱我們的精密裝置。要麼簽字交錢,要麼我們現在就走。明天一早,我們的人會強制拔走所有進口機床主機板上的伺服EEPROM晶片。”
松井輕笑一聲,接上話頭:“沒有這些裝置,寧川重工連一個標準的鐵皮桶都搓不出來。我們提供技術,你們提供廉價勞動力,這才是國際市場的規矩。”
會議室大門被一股巨力踹開。
門板撞在牆壁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