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超攥了一下拳頭。
“但我們不是沒有糧食。”沈若晴的語氣忽然變了，從低沉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平靜，“我們的沙薯產量很高。主糧不缺。但加工食品......工業化食品......這些東西需要生產線。需要包裝材料。需要冷鏈物流。”
她轉回頭來看著李超。
“你們給我們的那批速食麵，五百箱，被趙將軍直接調給了邊防部隊。你知道邊防戰士接到速食麵的時候什麼反應嗎？”
“什麼反應？”
“哭了。”沈若晴的聲音很輕，“一個班長，二十三歲，抱著一箱速食麵，蹲在地上哭。他說他參軍三年了，連隊幾個月才殺一頭豬，他從來沒聞過這麼霸道。這麼足的肉香味。那個醬料包擠出來的牛油，漂在湯上面厚厚的一層，他連湯帶面全嚥下去了，最後連碗底都用舌頭舔得反了光。”
車裡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你們那邊的人均月收入是多少？”李超問了一個實際的問題。
“城鎮職工平均六十八塊。農村更低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是科學院的研究員。一百二十塊。算高的了。”
一百二十塊。李超在心裡換算了一下，按照速食麵3.5元一包的價格，她一個月的工資在現代世界能買三十四包速食麵。
但在她那邊，同樣的東西是憑票限購品。
“沈同志。”李超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在超市裡站了兩個小時。你在想什麼？”
沈若晴沉默了五秒。
“我在算。”
“算什麼？”
“算差距。”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，“不是感性的震驚，那種情緒我在看你們論文的時候就已經處理完了。我在算一個具體的數字：從我們現在的水平，到達你們目前的生活水平，需要多少年。”
“算出來了嗎？”
“按正常發展速度，四十到五十年。”
“如果有我們幫呢？”
沈若晴看著他。
“這取決於你們到底願意幫到什麼程度。”
李超迎著她的目光。
“我個人的意見，盡最大程度。”
“你個人的意見不重要。”沈若晴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冷淡，“決策權不在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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