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川第一火電站，工地。
三個月的時間讓原本荒蕪的河灘地，現在立起了一座灰白色的廠房。
巨大的煙囪直插雲霄，雖然還沒冒煙，但在這一片土坡上顯得格外突兀。
蘇慧蘭蹲在發電機組旁，手裡捏著一把鋥亮的游標卡尺。
她瘦了一大圈，眼神卻很亮。
“李特使，你回來了。”
蘇慧蘭站起身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在工作服上留下兩道黑印。
趙紅軍大步走進廠房，身後跟著警衛員。
“李特使，什麼時候能合閘？”
李超看了一眼進度表。
“安裝需要二十四小時。除錯需要十二小時。如果一切順利，後天晚上。”
“後天晚上。”趙紅軍重複了一遍，轉頭看向錢立興，“老錢，能不能再快點？”
“將軍，這是電，不是衝鋒。”錢立興頭也沒抬，“差一根頭髮絲，這幾百萬的裝置就能變成一堆廢鐵。快不了。”
趙紅軍吐出一口濁氣，看向窗外。
“行，老子就在這兒守著。通不了電，我不回軍部。”
這兩天，整個先鋒大隊的氣氛都變了。
劉崇武帶著民兵連，在村裡的土路兩旁埋下了一根根木頭電線杆。
電線杆頂端，掛著簡陋的白瓷罩燈泡。
村民們幹活回來，總要在電線杆子底下站一會兒。
“老張，那杆子上掛個白果果，真能亮？”
隔壁紅旗大隊的支書也跑來了，蹲在老張頭旁邊，手裡捏著一杆旱菸。
“李同志說能亮，那就準能亮。”老張頭挺著胸脯，雖然心裡也沒底，“那是電燈。比煤油燈亮一百倍。”
“吹吧你。比煤油燈亮一百倍，那不成太陽了？”
“你懂個屁。一會兒亮瞎你的眼。”
老張頭雖然嘴硬，但手心一直在冒汗。
他見過電燈，那是去縣城開會的時候，在縣委大院裡見過的。
黃黃的，濛濛的，像個大螢火蟲。
但他沒法想象，自家門前這根木頭杆子上，也能長出那樣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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