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那排路燈，眼神里全是敬畏。
“這比縣城的燈亮多了。老張，這真是李同志弄出來的？”
老張頭沒搭理他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火電站的方向。
那裡燈火通明，像是一顆鑲嵌在荒灘上的夜明珠。
李超和沈若晴並肩走出廠房。
趙紅軍跟在後面，手裡還拎著那個搪瓷茶缸。
他看著村裡亮起的燈火，又回頭看了看那座轟鳴的電站。
“李特使。”趙紅軍開口，“我以前覺得，你們帶過來的化肥。種子是救命的東西。”
他指著那些路燈。
“現在我發現，這東西，是換命的東西。”
李超看著那些在燈光下歡呼的村民。
“這只是個開始，趙將軍。等三座電廠都裝好，蘇廠長的機器才能開動，沈工的實驗室才能通宵，寧川縣的工廠才能三班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紅軍重重拍了拍李超的肩膀，“我這輩子沒求過人，但今天，我想替寧川縣的老百姓，謝謝你。”
李超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老張頭這時候穿過人群，走到了李超面前。
他站得很直，像是在參加什麼莊嚴的儀式。
他看著李超，又看了看身後那條亮如白晝的路。
“小李啊。”老張頭開口了，聲音很輕。
李超低頭看著他。
“張叔，怎麼了？”
老張頭原地站了很久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活了六十年，今天村子第一次亮了。”
李超看著老張頭眼角渾濁的淚，看著他身後那條被燈火照亮的。走了六十年的泥路。
他輕輕拍了拍老張頭的肩膀。
“張叔，路亮了，日子也會亮起來的。”
老張頭用力點頭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，只是用那雙滿是溝壑的手，緊緊抓著李超的胳膊。
時間像被新生的電力驅動，轉得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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