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如果要維修呢？”趙紅軍的聲音沉下來。
魏國柱翻到另一頁。
“第二十三條。“裝置維修及零部件更換，須由乙方指定工程師執行。中方不得委託第三方進行維修作業。””
“第二十四條。”他又翻了一頁，““備件供應由乙方獨家提供，中方不得從其他渠道採購同型號或替代型號備件。””
“第二十五條。”他的聲音開始發顫，““維修服務價格由乙方根據市場情況動態調整，中方不得以價格變動為由拒絕維修服務。””
三條連在一起。
裝置壞了只能找櫻花方修。零件只能從櫻花方買。價格櫻花方說了算。
趙紅軍的拳頭慢慢攥緊了。
“修一次多少錢？”
“兩年前櫻花方第一次報價，兩座高爐維修費總計八十萬美元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第一次漲價，一百二十萬。第二次，二百萬。上個月，三百萬。”
魏國柱把那沓合同摔回桌上。
“而且這還不算完。”
他從檔案袋底下又掏出一張紙。傳真件，日期是上個星期。
“三天前收到的新函件。櫻花方要求我們在接受維修服務之前，先續簽一份“備件獨家供應補充協議”。有效期十年。”
李超接過傳真件，掃了一眼。
“什麼內容？”
“三條。”魏國柱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條，今後十年內，我廠所有高爐的備件必須且只能從櫻花方採購。第二條，採購價格不設上限，按年度調整。第三條......”
他的聲音啞了一下。
“第三條，我廠矽鋼生產線的年產量不得超過一萬噸，且不得將矽鋼產品出口至櫻花方指定的八個國家和地區。”
“限制你的產能？”李超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“他們怕我們的矽鋼衝擊他們的市場。”沈若晴的聲音冷得結冰，“雖然我們的矽鋼品質比櫻花方差了兩個等級，但價格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一。”
“那不籤行不行？”李超問。
魏國柱苦澀地搖了搖頭。
“不籤，櫻花方拒絕提供維修服務。兩座高爐就永遠開不了。”
“全廠四座爐子停了三座，就剩一座在運轉。一座爐子的產能撐不起省裡的鋼材需求，下面七個縣的基建專案已經排隊排到明年了。上個月省裡來人催了三次，催得我想把腦袋塞進高爐裡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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