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。同一間談判室。
李超坐在中方主位。
左邊是趙紅軍，右邊是何建國。
沈若晴坐在後排的技術顧問席，面前擺著厚厚一摞檔案。
對面，櫻花國外務省特使山本太郎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。
松田一彥坐在他身側，低著頭翻看手裡的備忘錄。
“何司長，李特使，趙將軍。”山本太郎先開了口。他的中文發音很準，咬字清晰。“經過我國政府的初步核實，我們承認，在寧川縣河灘區域，確實存在部分二戰時期的歷史遺留物。”
何建國拿起筆，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。
“既然承認了。”趙紅軍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，“那就談談怎麼賠吧。”
山本太郎笑了笑。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，雙手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基於兩國的友好大局。”山本太郎語速平緩，“我國政府願意展現最大的誠意。針對寧川河灘的清理工作，我們願意提供兩百萬美元的專項資金。同時，對於受傷的平民，大櫻國願意本著人道主義精神，提供五十萬美元的醫療援助。”
何建國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，下意識嚥了口唾沫。
兩百五十萬美元。
在八十年代，這是一筆能讓省裡任何一個領導眼紅的鉅款。
“山本特使。”何建國清了清嗓子，“這筆資金的支付方式是……”
“何司長。”李超突然出聲，打斷了何建國的話。
李超沒有看那份檔案。他盯著山本太郎的眼睛。
“山本先生。”李超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糾正你兩個詞。”
山本太郎保持著微笑：“請講。”
“第一，那不叫歷史遺留物。”李超一字一頓，“那叫化學武器。”
山本太郎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半分。
“第二。”李超豎起兩根手指，“那不叫人道主義醫療援助。那叫戰爭罪行國家賠償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松田一彥抬起頭。“李先生！請注意你的措辭！我國政府提供資金，是出於對受傷平民的同情！這絕不代表我們承認國家層面的戰爭犯罪！”
“同情？”趙紅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首響。“你們把毒氣彈埋在我們的老百姓腳底下，現在跑來裝菩薩？”
“趙將軍，請控制情緒。”山本太郎按住松田一彥的手臂，轉頭看向李超。“李特使，外交談判需要務實。我們願意出錢解決寧川河灘的問題，這就是務實。如果你們非要糾結於字眼，非要定性為國家賠償，那這份協議就籤不了。內閣不會批准任何帶有戰爭罪行字眼的撥款。”
山本太郎把那份檔案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收下這筆錢，寧川的事情到此為止。聯合國調查組那邊，我們雙方聯合發一份宣告，就說誤會己經解除。這是對大家都好的結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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