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，基地通訊室。
李超坐在金屬椅上，身子前傾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。
桌上的黑色加密終端亮著綠燈，揚聲器裡傳出電流的沙沙聲。
周正國站在一旁。
他手裡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，沒喝水，眼睛首勾勾盯著終端顯示屏上的音軌波紋。
“邁克爾先生，你的分貝改變不了事實。”揚聲器裡傳出商務部王司長平穩的中文，旁邊跟著同聲傳譯的英文。
音軌波紋跳高。
“事實？事實就是你們在進行一場非法的傾銷戰爭！”鷹醬商務部代表邁克爾的英語帶著濃重的鼻音，伴隨著重重拍擊桌面的聲音，“兩百美金的工業鋰電池！三百美金的高純度矽片！這根本連開採成本都不夠！你們那十二家海外供貨商，底細全是一團糟！我最後重申一遍，立刻交出完整的供應鏈溯源報告！包括原礦產地和運輸日誌！”
李超眉頭微微蹙起。
揚聲器裡安靜了兩秒。
“邁克爾先生，龍國有句老話，叫拉不出屎別怪地球沒引力。”王司長沒按外交套路出牌，首接甩出一句俗語。
同聲傳譯卡殼了一瞬，換了個委婉的說法翻了過去。
“我們的出口手續完全符合世界貿易組織的框架協議。”王司長語速加快，根本不給對方插嘴的機會，“你們的電池成本下不來，是因為你們的工會天天罷工，是因為你們的提純裝置十年沒更新。你們的矽片賣兩千美金，那是你們習慣了躺在壟斷的功勞簿上吸血。”
“胡扯！”邁克爾大吼，“沒有任何技術能把成本壓縮到這種地步！你們絕對有國家級的隱秘補貼！交出溯源報告，這是最後通牒！否則我們聯合歐洲七國，立刻啟動301條款，全面封鎖你們的出海口！”
李超轉頭看周正國。
周正國依然端著保溫杯，臉色沒變。
“封鎖出海口？”王司長的聲音在揚聲器裡提高，“邁克爾先生，你大可以試試。你們今天敢籤封鎖令，明天早上八點，龍國就會停止對全球供應所有稀土初級加工品。”
王司長停頓了一下。
“包括你們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用來造F16戰鬥機雷達的特種金屬。包括你們通用動力造核潛艇必須的耐高溫合金。你們敢斷我們的民用財路，我們就敢斷你們的軍工命脈。大家一起停擺，看誰耗得過誰。”
邁克爾的呼吸聲透過麥克風傳了過來，很粗重。
“你這是在拿全球安全做威脅！”邁克爾咬牙切齒。
“我是在教你做生意。”王司長的聲音冷硬，“我們的競爭力來自技術進步，誰也攔不住。買得起就按我們的規矩買，買不起就關門歇業。至於溯源報告，兩個字，沒有。”
“啪！”
揚聲器裡傳來邁克爾摔檔案的聲音。
“你們會後悔的！”邁克爾扔下這句話，緊接著是椅子拖拽地面的刺耳聲。
“慢走，不送。”王司長乾脆利落地回擊。
李超靠回椅背上。
“這幫人，平時拿制裁大棒揮習慣了，還當咱們是三十年前那個連鐵釘都造不好的窮光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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