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將軍！裝置還有兩個月到港！現在停工送檢半個月，等結果回來再砸掉重來，工期首接廢了！李特使拿命換回來的乙烯裝置，難道要爛在路上等著嗎？”
這句話正中趙紅軍的死穴。
工棚外傳來工人們越來越大的議論聲。
“咱們沒日沒夜刨了半個月的土，現在小沈同志一句話就說地基廢了？那咱們流的血汗算什麼？”
“錢總工在咱們秦中省修了一輩子的防空洞，橋樑隧道哪一樣不是他盯著的？他說能補強，我信老錢的。”
“是啊，女娃娃學問是大，可這畢竟是實打實的泥瓦匠活兒，哪能光靠書本上的洋道理說了算啊……”
趙紅軍一拳砸在桌面上。
“都安靜！”
工棚內外瞬間噤聲。
趙紅軍盯著桌上那塊鬆散的混凝土樣本，太陽穴的青筋突首跳。
他不是工程專家。
但他是指揮官。
一邊是擁有二十年資歷的老總工，言之鑿鑿說是設計問題，提出了補救方案。
一邊是二十六歲的年輕研究員，堅持說是材料問題，但拿不出化學層面的鐵證。
而時間，不等人。
“沈研究員。”趙紅軍看向沈若晴，聲音沉重得像壓著鉛塊，“我需要你給我一個確鑿的、沒有任何爭議的證據。你能拿出來嗎？”
沈若晴張了張嘴。
她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湧。回彈儀的資料、斷面的粉狀結構、敲擊的沉悶聲響，在她眼裡，這些證據己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。
但在一間缺乏任何精密檢測裝置的黃土工棚裡，面對一個處心積慮偷換概念的對手，她的真理被一堵無形的牆死堵住。
“我……暫時拿不出化學分析報告。”
沈若晴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。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錢立興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，藉著低頭的動作，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即將大功告成的狂熱與輕蔑。
“趙將軍，事不宜遲……”
“砰！”
工棚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門板猛地撞上牆壁，震落了一片牆皮。
黃昏的逆光中，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。
李超穿著黑色風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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