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棚裡沒人出聲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那兩臺儀器上，軍綠色噴漆外殼，黃銅旋鈕，粗笨的撥動開關。
看起來像是哪個軍工廠車間裡搬出來的老物件。
但裡面是超聲波無損探傷模組加物質成分光譜快檢單元。
陳學明院士把兩套系統塞進了一個八十年代風格的殼子裡，連列印口都偽裝成了老式熱敏票據機的樣式。
“測。”李超只說了一個字。
沈若晴沒有猶豫。
她抓起那根帶金屬護套的探頭，蹲下身，將探頭貼合面緊壓在桌上那塊鑿下的混凝土樣本斷面上。
左手擰開面板上的旋鈕。
右手食指按下紅色啟動鍵。
儀器低鳴，面板指示燈依次亮起。
錢立興站在三步外，雙手插在工裝口袋裡。
他看著那臺笨重的機器，心裡快速評估。
不可能。
龍國根本造不出行動式光譜分析裝置，這玩意頂多是個改良版超聲波，測測內部裂縫。
成分分析？
做夢。
八秒過去。
儀器側面的出紙口“嗞”響了。
一截寬幅熱敏紙吐出來。
上面密密麻麻印著折線圖、柱狀圖和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百分比資料。
沈若晴扯下紙。
她掃了三秒鐘。
然後站起身，把那張紙“啪”地拍在木桌正中間。
“游離氧化鈣：百分之零點三。”沈若晴的聲音清冷，“這是長期隱形受潮的典型特徵。”
她抬頭。
“錢總工。”沈若晴首視那雙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，“600號軍工水泥熟料矽酸三鈣標準50%～60%，這批料C?S相較正常熟料降幅達到40%以上，存放受潮超過一年，活性礦物大面積預水化，膠凝強度大幅折損，根本不能用於承重軍工地基。”
沈若晴把紙往錢立興方向推了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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