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遠志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份厚厚的報告,聞言抬頭摘下老花鏡,揉了揉鼻樑:
“省公安廳的鄭介民。工作上的事,追到家裡來彙報五一假期的安保計劃。這段是消停不下來了,天天開會,天天彙報。”
“鄭廳長親自上門?他一個廳長跑副書記家裡彙報工作?”
“他這人就這樣,凡事親力親為。對工作認真得很。不過也是因為明天就五一了,時間緊。”
趙文把煙往父親面前推了推:“給你帶的。陸軍一位正軍級少將的內供煙,他下基層在我營裡當列兵,臨走前塞給我的。”
趙遠志拿起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又放到鼻子前聞了聞,眼睛明顯地亮了一下:
“這煙好。以前在學院開會時見老首長抽過,市面上根本見不到。你們這位將軍對你不錯。”
他頓了頓,把煙放下,話鋒一轉,“柳晨家的事,你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好了。柳晨她們家離咱們這兒也就兩個小時路程。柳晨他爸聽說您要去,特意把他那輛開了十多年的越野車好好擦了一遍,說不能給閨女丟臉。”
趙文說著掏出手機,開啟柳晨發來的照片給他看。
照片上柳父正蹲在院子裡擦車,手裡拿著塊抹布,旁邊還放著桶水。
趙遠志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,難得地笑了笑:“退伍汽車兵,行。我也是當兵出身,你也是當兵出身,柳晨也是當兵的,一家子當兵的。
她爸的車擦得不錯。三號一早出發我和政法委其他幾位副書記己經協調好了假期,三、西、五號都有時間。
你媽早幾天就開始準備了,買了不少東西。”
“媽呢?”
“在樓上翻櫃子呢。她說第一次去親家家不能空手,把你爺爺那套紫砂茶具翻出來了。”
趙文上樓推開主臥的門,母親蘇敏正蹲在衣帽間裡,周圍攤了好幾個袋子,有菸酒茶禮盒,有新買的絲巾和保健品。
她看到趙文進來,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,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:
“瘦了。這幾個月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?這次回來得好好補補。你看你這臉色,跟你爸加班一個樣。”
蘇敏一邊絮叨一邊整理著手裡的東西,告訴她給柳晨媽媽挑了一條絲巾,又特意去學校旁邊的老字號買了糕點禮盒。
趙文聽著母親的安排,靠在門框上笑著看她。
晚上回到自己房間,他躺在床上,手機螢幕亮起來。柳晨發來一段她家院子裡拍的影片:
柳父正用砂紙打磨釣魚竿的手柄,嘴裡唸叨著等趙文來了得帶他去水庫看看能不能釣上魚。
柳晨的畫外音傳來一句揶揄,柳父頭也不抬地回了句什麼,隨後影片裡響起柳晨的笑聲。趙文看著螢幕樂了,又想起賀強老婆那嗓門,心想同樣是釣魚家屬,差距還真不小。
他順手給柳晨回了條訊息,把手機放在枕邊,關了燈。
五月三號一大早,趙遠志把那輛開了好幾年的黑色帕薩特停在樓下,蘇敏提著大包小包從樓裡出來。
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碎花旗袍,髮髻盤得一絲不苟,手裡拎著紫砂茶具禮盒、老字號糕點、兩條內供煙,還有一條絲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