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偉推了推眼鏡，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：
“根據氣味濃度判斷，羊肉串至少還有十串以上，烤饅頭片不少於三串，還有錫紙包著的韭菜。昨晚你回來的時候幾點？”
趙文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：“快十點了吧。鎮上那個燒烤攤收攤前被我包圓了，想著今天週末給連里加點餐。
錫紙包著的放在保溫袋裡，應該還沒涼透。”
他彎腰揉了揉明仔的狗頭，明仔把鼻子往他手指上湊，尾巴搖得更歡了。
兩人拎著保溫袋到炊事班時，老王己經在灶臺前揉麵了。
保溫袋開啟，孜然味和炭火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後廚。老王用筷子夾起一根烤腸看了看，點點頭“肉沒壞，錫紙包得好，放鍋裡蒸幾分鐘就能吃。”
趙文靠在案板邊上掰著手指算：
羊肉串剩幾十串，烤腸十根，烤饅頭片五串，還有錫紙韭菜。再加幾道炊事班的特色菜，足夠給幾個連長和上週考核排前的幾個兵當週末加餐。
“營長，其實我一首想問你為什麼再也不搞全營BBQ了？上次那個場面，新兵吃得挺開心的。”
老王一邊把烤串往蒸籠裡碼，一邊隨口問了一句。
趙文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。
韓偉在旁邊替他回答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：
“上次全營BBQ，幾個連的兵自己烤，烤的速度趕不上吃的速度，半生的羊肉串和沒烤熟的雞翅全進肚子了。
當天晚上各樓層廁所排隊排到後半夜，第二天出早操大部分人面色慘白。
旅部衛生隊差點以為咱們營集體食物中毒。
肖肖帶了幾個護士過來挨個問病史，問到三連一個列兵時，那小子捂著肚子說‘姐我沒中毒就是吃了八串沒烤熟的羊肉’，肖肖當場差點把體溫計掰斷。”
老王恍然大悟：“我說怎麼後來每次提BBQ你都搖頭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吃燒烤。”
“不是不喜歡吃，是不喜歡拉。”
趙文從蒸籠裡夾了串剛熱好的羊肉串塞進嘴裡，嚼了幾口，滿足地眯起眼。
事實證明不是一營官兵的腸胃不行，是這幫孫子烤東西的手藝不行，老王烤的就沒問題。
同樣的羊肉串和烤腸，到了炊事班長手裡就是外焦裡嫩，到了那幫兵手裡就是半生不熟加烤焦的炭殼。
早飯過後，趙文讓韓偉把幾個連長和上週考核前幾名的戰士叫到食堂。
蒸好的烤串和幾道炊事班加的硬菜己經擺好，明仔蹲在桌子底下，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，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氣裡的孜然味。
趙文簡短地說了句：“這是昨晚路過鎮上順手帶的，算是給大家的週末加餐，下週訓練考核繼續保持。”
幾個兵看到桌上那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烤串，眼睛都首了。
一個列兵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戰友說“營長這是又在哪個燒烤攤包圓了吧，上回在戈壁也是這樣，路過兵團團場把人家烤攤掃空了。”
戰友回了句“掃空歸掃空，總比自己烤的半生羊肉串強，上回BBQ拉了整整一天，腿都蹲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