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朝堂上的風雲變幻,原本與褚玉這樣的深宅婦人無甚干係。
但問題的關鍵在於,謝家當年能夠東山再起,正是由於攀上了太子這門高枝。
某種程度上,謝家也算是依附於太子的勢力。
所以,當太子被廢的訊息傳至謝府時,府中上下皆膽戰心驚,惶惶不可終日。
謝毅本人更是整日坐立難安,生怕此事牽連自身,連累整個謝家一同被治罪。
好在後來,聖上或許是覺得此事牽連甚廣,若盡數治罪,恐引發朝野震動,也或許是對太子還留有幾分情面,並不打算對其黨羽趕盡殺絕,所以最終,只是處置了太子身邊的幾個心腹,至於其餘依附太子的朝臣,大多隻是降職申飭,並未斬草除根。
謝家最終有驚無險,並未因為廢太子之事受到實質性的牽連。
可也僅僅只是未受牽連而已。
沒了太子這座靠山,謝家便失了在朝堂上立足的倚仗。
從前那些巴結奉承的同僚,一夜之間便換了副嘴臉,對謝家唯恐避之不及,生怕沾上什麼晦氣一般。
自那以後,謝毅每每上朝都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,生怕一個不慎惹怒了聖上,再經歷一次流放嶺南那樣的噩夢。
他本就年事已高,經此一嚇,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,不過半年的光景,便病得臥床不起,都沒撐到來年開春,就撒手人寰了。
謝毅一去,謝氏門庭自此一落千丈,連帶著褚玉這個少夫人的日子,也愈發艱難了起來。
婆母的脾氣開始變得陰晴不定,下人們也越發懶散懈怠,府中的用度一減再減,處處捉襟見肘。
若只是日子過得清苦些,褚玉倒也能忍。
可屋漏偏逢連夜雨,就在謝家自身尚且難保之際,她的弟弟褚雋又出事了。
這一年恰逢春闈,各地舉子云集京城,赴闈應試,褚玉的弟弟褚雋也在其中。
他自幼聰慧,讀書用功,全家人都盼著他能金榜題名,光耀門楣。
可誰知,這一年的科舉,竟爆出了一樁震驚朝野的舞弊大案。
具體細節褚玉所知不多,只知是有人提前竊取了試題,暗中販賣給本屆考生。
聽聞涉案的舉子,竟有數十人之多。
聖上震怒,下旨嚴查,所有有涉案嫌疑的舉子,不論是否真的參與舞弊,一律關押大理寺,等候審理。
而褚雋的名字,亦在其中。
時至今日,褚玉仍不相信,自己的弟弟會做出舞弊這種事。
她雖為女子,不懂科舉仕途之事,但她瞭解自己的弟弟,知道褚雋性子耿直,最重氣節,絕不可能靠這種下作的手段去謀取功名。
正巧謝澤在大理寺任職,褚玉便去求他,希望他能幫忙在主審此案的官員那探探口風,問問其中是否存在冤情,能否為褚雋爭取到從寬處置。
褚玉本以為,夫妻一場,謝澤總不至於連這點忙都不肯幫。
可謝澤卻說,謝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,自顧尚且不暇,哪兒還有餘力去管旁人的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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