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玉見狀,連忙上前扶住白露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替她順氣道:“你別急,慢慢說,霖兒如今在哪裡?”
白露彎著腰,大口喘了好一陣子,這才終於理順了氣息,將自己去府衙的前後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。
原來,白露趕到府衙後,當即找到值守的官吏,向他說明了情況。
那官吏聽聞是達官貴人家的孩童走失,便知此事非同小可,不敢有絲毫怠慢,立刻領著她去後堂見了清河縣令。
清河縣令倒是個盡職盡責的,聽說有孩童走失,當即調派了數十名差役,跟著白露一同在城中搜尋,並親自將此事記錄在案,以備後續追查。
可那縣令在動筆之前,卻還是悄悄給白露透了底,說近來清河城裡柺子十分猖獗,已經接連發生了多起孩童走失的案件,雖說駐紮在城西的鎮北軍曾經出手幫忙找回過幾個,但至今仍有不少孩子下落不明,所以讓她有個心理準備,做好最壞的打算。
白露聽到這話,心瞬間涼了半截,可她還是咬著牙不肯放棄,跟著差役們在城中的街巷裡尋了一圈又一圈,嗓子喊得嘶啞乾澀,雙腿也跑得痠軟無力,卻始終一無所獲,連謝霖的半點蹤跡都未曾尋到。
就在她心灰意冷地返回府衙,準備請求縣令加派人手時,卻見一個身著甲冑、身姿挺拔計程車兵正站在府衙門口,與值守的差役低聲交談著什麼。
那士兵見到白露後,彷彿早已知曉她的身份一般,徑直邁步走到她面前,並未多做客套,開口便問:“你要找的孩子,是不是姓謝?”
白露先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用力點了點頭,連聲說了幾遍“正是”。
接著,那士兵告訴她,他們今日從柺子手中救下了一個姓謝的男孩,如今人正在城西的鎮北軍營中,讓她趕緊去通知男孩的家人,親自到營中把孩子接走。
白露乍聞喜訊,整個人頓時愣在原地,有些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。
直到一旁的差役笑著上前向她道喜,她才徹底回過神來,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,險些喜極而泣。
她連忙對著那士兵深深一揖,連連道謝,又轉身衝進府衙,向清河縣令磕了個頭,謝過他的幫助,隨後才提著裙襬,不顧自己滿身疲憊,一路飛奔回瞭望河樓,想要第一時間將這個好訊息告知褚玉。
褚玉聽罷,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,胸口那股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恐懼終於緩緩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釋然。
幸好,幸好找到了……
褚玉閉上雙眼,指尖微微發顫,心底翻湧著後怕與感激。
她根本不敢想象,若是今日沒能找到霖兒,她該如何捱過之後那些漫長而煎熬的日夜。
今日若不是鎮北軍及時出手,從柺子手裡救下了霖兒,恐怕自己這輩子,都再難見到他了……
這種骨肉分離的痛苦,還有疏於看護的悔恨,足以擊垮任何一個做母親的人。
幸好上天垂憐,讓她僥倖逃過了這一劫。
褚玉斂了斂心緒,心中滿是對鎮北軍的感激。
可與此同時,她的內心深處,也不由得泛起一絲疑慮。
原來清河這樣靠近中原腹地的地方,也會有鎮北軍駐紮嗎?
在她的印象中,鎮北軍是大周北部邊塞最重要的屏障,常年駐守在幽燕之地,戍守邊疆,抵禦外敵,向來極少踏足中原,清河距離北境少說也有上千裡,怎麼會有鎮北軍在此駐紮?
不過她轉念一想,自從三年前,王老將軍於鎮北大將軍任上病逝後,鎮北軍的兵權便一直由燕王容瑾代掌。如今燕王奉詔回京,調遣一支鎮北軍沿途護送,途經清河短暫駐紮,倒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