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她長長地嘆了口氣,緩緩垂下眼眸,聲音也低了幾分,“他們……如今都不在府裡住著了。”
褚玉眨了眨眼,面上浮起一絲不解的神色。
不在府裡住著?難道是分家出去了?
可她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對。
大舅和二舅尚且還未分家,府中一應事務皆由張氏這個大房夫人主持著,沈宣身為晚輩,怎麼可能越過自己的父輩,先行分家?
何況,沈宣才入仕沒幾年,根基未穩,俸祿微薄,即便有分家的心思,恐怕也沒有那個實力脫離家族,獨自成戶吧?
那麼,他們究竟為何搬了出去?
褚玉心中滿是好奇,正猶豫著該不該繼續追問,不曾想張氏卻先於她開了口。
只見她抬眸看向褚玉,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的神色,緩緩開口道:“舅母也不怕你聽了笑話,他們夫妻兩個,最近正在鬧和離呢……”
張氏知道,此事終究瞞不過褚玉。
與其讓她從下人那裡聽到些風言風語,倒不如自己先與她把前因後果都說明白了,免得她聽信了片面之詞,平白生出些誤會。
所以,她雖然面有難色,但終究還是開了口。
褚玉聞言,面色頓時一怔,眼底滿是不可置信。
“和離?這是怎麼回事?”
褚玉還記得,上一次她跟隨母親來河間,除了探望外祖父外祖母之外,便是來參加表兄沈宣的婚禮。
沈宣的妻子名喚喬漪,是河間有名的才女。
她尚在閨中時,便因一篇《治河論》而名動一時。
那篇文章條理清晰,見解獨到,連府學裡那些飽讀詩書的先生看了都自愧不如。
加之她容貌出眾,風姿卓然,才情品性皆無可挑剔,一時之間,登門求娶者絡繹不絕,幾乎踏破了喬家的門檻。
而彼時的沈宣剛中進士,正是春風得意之時,兩家長輩一合計,覺得兩人也算門當戶對,便做主定下了這門親事。
一個是前途無量的世家公子,一個是文采斐然的閨中才女,家世相當,年貌相仿,才情相投,般配得像是話本子裡走出來的人物,誰見了不誇一句天作之合?
如今,兩人成婚已有八年,又育有一子一女,在旁人眼中,已是圓滿至極的姻緣了。
所以,褚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這樣般配的夫妻,竟然也會有鬧和離的那一天。
看著褚玉滿面疑惑的模樣,張氏再次嘆了口氣,眼底滿是鬱憤之色,“甭提了,還不是因為周氏的那個侄女!”
她口中的周氏,便是褚玉的二舅母,沈家二房的夫人。
褚玉眉頭微蹙,心中隱隱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