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揮了揮手,語氣藏著萬般不捨道:“好了,快去收拾行李吧,此去京城路途遙遠,路上多聽你表姐的話,切莫與人逞兇鬥狠。”
“是,兒子謹記母親教誨!”沈亭重重頷首,目光下意識掠向一旁的褚玉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歡喜和雀躍。
褚玉看著他心願得償的模樣,內心也由衷地替他感到高興,淺笑著頷首示意了一下,算是回應了他那份無聲的喜悅。
——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曉風捲著殘葉飄過街頭巷陌,路旁草木早已染上深黃。
沈府大門外,兩輛青帷馬車已然整裝待發。
光風立於車前,正細細檢查鞍轡,緊固繩索,霽月則在一旁打理箱籠行李,將物件逐一規整裝車,動作有條不紊。
待最後一件隨身行裝安置妥當,褚玉方才轉過身來,準備與沈府眾人道別。
張氏立在門前的石階上,拉著褚玉的手,細細叮囑了許多,比如讓她路上小心,天冷了記得添衣,到了京城記得寫信報平安,還囑咐她照顧好母親沈氏,有什麼難處只管來信……
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,彷彿要將所有放心不下的事都叮囑一遍。
褚玉含笑應下,並無半分厭煩。
而在張氏身邊,喬漪也來為褚玉送行了。
她產後身子尚虛,面色還有些蒼白,一身縞素立在微涼的晨風裡,愈發顯得清冷孤靜。
可即便如此,她依舊強撐著來到了大門外。
喬漪靜靜望著褚玉,耐心地等待張氏叮囑完,這才緩緩開口,目光溫和而堅定道,“今日一別,不知何日再能相見,但你記住,往後無論遇到何種難處,都可以來河間尋我。”
褚玉看著她那雙清亮通透的眼睛,心頭微微一暖。
她自然知曉這番話並非客套,而是出自肺腑真心,於是輕輕頷首,含笑應下,“好,我記得了。”
珍重道別後,眾人終於陸續登車啟程。
沈亭一身利落勁裝,翻身跨坐在高頭大馬上,端的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,瞧著倒真有幾分少年武將的英姿颯爽。
他朝張氏揮了揮手,朗聲道:“娘,我走了,您保重身體!”
張氏立於門前,望著少年意氣飛揚的身影,眼眶微微泛紅,卻強忍著沒有落淚。
她亦微微抬手,輕輕揮擺著,嘴唇翕動數次,千言萬語哽在喉間,卻終究沒有說出什麼。
伴隨著一聲清亮的高喝,馬鞭凌空揚起,甩出一記清脆的聲響。
兩輛馬車緩緩啟動,沿著長街轔轔前行。
沈亭策馬緊跟在馬車旁邊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漸漸遠去的沈府大門,眼底藏著幾分不捨,幾分期待,還有一種掙脫束縛之後,即將奔赴前路的熱切。
馬車穿過街巷,穿過城門,穩穩駛上官道,朝著千里之外的京城緩緩而去,最終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