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手搓雷電真是個小天才石少堅沒有猶豫，他把身子又往坑裡探了幾寸，把手也伸向文才。
文才抬頭看著他，眼睛瞪得老大。月光照在石少堅臉上，那張跟石堅有七分像的臉上全是汗，頭髮貼在前額上，眼神急得像要燒起來。
他沒說話，手伸得直直的五指張開，指頭微微發抖。
文才伸手去夠他。
沒夠著。
差一個手掌的距離。
石少堅咬了咬牙，把上半身又往坑裡探了一截，腳尖在坑沿上往後滑了一點。石小堅看見他腳底下的碎土在往下掉，看見他小腿的肌肉繃得像鐵塊一樣硬。
“哥！”她喊了一聲。
石少堅沒有回應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文才身上。他的手指碰到了文才的指尖，然後扣住了文才的手腕。他悶喝了一聲，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文才往上拽。
但石少堅原本用腳絆著的樹根斷了。
文才的體重一下子全墜在石少堅的手臂上，十二歲的少年被拽得整個人往前一滑。石小堅聽見他悶哼了一聲，摳著坑沿的那隻手指甲縫裡滲出血來，在石板上劃出五道暗紅色的印子。他半個身子已經滑進了坑裡，只有一隻手還在坑沿上，指節一節一節地往外滑。
石小堅看著哥哥的手指在石板上滑動。
一寸。
半寸。
指尖快要離開坑沿了。
她腦子裡嗡了一聲。
石小堅從小跟著石堅學閃電奔雷拳。每天卯時起床，在茅山後山的崖壁上站樁，一站就是兩個時辰。石堅教她的口訣，她背得滾瓜爛熟。石堅教她的招式，她打了沒有一萬遍也有八千遍。但閃電奔雷拳是茅山最剛猛的道法之一，需要以自身真氣引動天地雷罡，真氣越渾厚，雷勁越強。
她一個六歲的娃娃，真氣才剛開始凝聚，連拳頭都還沒有長開，打出去的雷勁最多是把樹葉電焦一層皮。
石堅說過，閃電奔雷拳練到深處，可以從掌心發出雷霆萬鈞。
她遠遠沒到那一步。
她連掌心雷都是斷斷續續的，十次裡面能打出來三次就算不錯了。
但她現在看著哥哥的手指一寸一寸往外滑，忽然覺得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燒。那個東西從丹田往上竄，順著脊柱一路衝上後腦勺，燙得她渾身發抖。她練拳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，不像是真氣在經脈裡走，更像是一種更原始。更不管不顧的東西，像一團被壓了許久的火，忽然找到了出口。
她朝坑邊跨了一步。
“小堅！”石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石小堅沒有停。
她站在坑沿上，低頭看著正在往下滑的哥哥。石少堅的臉漲得通紅，牙關咬得咯咯響，手指頭一節一節地脫離石板邊緣。他看著妹妹想說什麼，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石小堅深吸了一口氣。
體內的那股熱流還在往上湧，湧進了她的右臂，湧進了她的拳頭。她忽然想起來臨下山前，父親在院子裡給她示範閃電奔雷拳的最後一式。那一拳打出去的時候，石堅的拳頭上有金光炸開，像一道小小的閃電。她問父親，怎麼樣才能做到那樣。石堅說，等你有了拼了命也要護住的東西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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