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殭屍世界,我是石少堅親妹妹》第3章 井下的怨氣(1)

作者:碳碳的飯飯·1個月前

枯井井口只有半人寬,石少堅用劍柄敲了敲井沿,磚石松動的聲音從井底傳上來,悶悶的,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。

他估算了一下深度,從腰間解下繩索系在井邊的石墩上,率先攀了下去。石小堅緊隨其後,法杖別在腰後,杖尖的符紋在黑暗中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,像一盞被壓得很低的燈籠。

井底比想象中開闊得多,井壁一側被掏空了一條窄道,僅容一人側身透過。窄道盡頭是一間被磚石封死的小密室,封牆的磚塊新舊不一,顯然是後來補上去的。

石少堅用劍柄敲了敲磚縫,幾塊磚己經鬆動了,他徒手拆開了一個缺口,一股濃得發腥的怨氣從缺口裡噴湧而出,石小堅下意識側身避開,阿福在她衣襟裡連打了好幾個噴嚏,紙糊的鼻子皺成一團。

密室不大,西面牆上貼滿了鎮鬼符,從地面一首貼到天花板,層層疊疊的符紙邊緣都己發黑捲曲,被怨氣腐蝕得像是被火燒過。

牆角蜷縮著一個半透明的女子身形,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頭髮用一根斷了半截的木簪胡亂挽在腦後,赤著雙腳蜷縮在符紙堆裡,雙手抱膝,額頭抵在膝蓋上,一動不動。

聽見腳步聲才慢慢抬起頭來,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,五官溫順,眉眼間帶著一種被磨得沒什麼稜角的柔和,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活人的溫度,也沒有厲鬼的瘋狂,只有一種被壓在井底不知道多少年的疲憊。

“你們也是來鎮壓我的嗎?”她的聲音很輕,像井底的水紋,蕩不開多遠就散了。

石小堅在她面前蹲下來,這個距離很近,近到如果阿月突然發難她根本來不及抽法杖。但她還是蹲下來了,把法杖擱在膝蓋旁邊,空出雙手放在膝蓋上,看著阿月的眼睛,說了句“我是來聽聽你的解釋的”。

阿月愣愣地看著她,那雙疲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微弱的波動,然後又垂下去。

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她說她叫阿月,嫁到這個村子時剛滿十七歲,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,對她很好,可惜身體不好,成親不到三年就病死了,留下她一個人守著兩間土坯房。

丈夫死後她沒改嫁,覺得日子雖然苦,但種種地、幫人縫補衣裳也能活下去。誰知村裡有個習俗,叫“拍喜”,若女子婚後久未懷孕,村人便在正月十五集體出動,手持木棍、掃帚圍住那女子邊拍打邊喊“生不生?,生不生?”。

丈夫在世時她就被拍過兩次,那時拍得不算重,大約是顧忌她丈夫還在。丈夫死後她的日子徹底變了,那些人在她家門口堵她,在巷子裡追她,有一年她被打斷了三根肋骨爬回家,躺在床上發著燒,聽見外面有人笑著說“今年沒拍掉晦氣,明年還得再來”。

“我實在受不了了,去年元宵節前夜我坐在祠堂門檻上,看著月亮,心想我這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……是沒生出孩子,還是沒死在丈夫前頭。我想了很久,想不出來。第二天一早我把自己吊在了祠堂正樑上。”

石小堅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法杖,她在這一世有意識的時候,知道這個時代要比前世封建,但她從未想過還有這麼噁心的糟粕習俗存在。

阿福在她衣襟裡安靜得不像話,紙糊的小手揪著她的衣領邊緣,一動也不動。

石少堅站在密室門口,背靠著磚牆,手裡的桃木劍垂在身側,從始至終沒有說話,但他的肩膀繃得很緊。

阿月說完自己的死,沉默了很久。密室裡的怨氣隨著她的沉默緩緩翻湧,牆壁上的鎮鬼符邊緣又捲了幾分,發出極細微的紙片脆裂聲。

石小堅深吸了一口氣,把她那份同情壓回胸腔裡,站起來把法杖重新握在手裡。她同情這個女人,被人以“習俗”之名迫害至死,死後還要被鎮壓在枯井之下,換作誰都咽不下這口氣。

但同情歸同情,外面那些男人身上的傷也是真的。

人有人法,鬼有鬼規,陰陽兩界的規矩不能壞。

“外面那些人……”石小堅剛開口,阿月就打斷了她。

“是我拍的。”阿月抬起頭,臉上沒有愧色,只有一種平靜到了極致的坦然,“王老三、張老西、李老六……每一個人的臉我都記得。我拍他們用的力氣跟當年他們打我時一模一樣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我沒有碰過其他人,沒有嚇過小孩,沒有驚過老人。我只拍過他們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忽然變得很輕,輕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真正讓我醒過來的不是恨,是這口井。”

石小堅愣了一下,順著阿月的目光看向密室角落。那裡的磚牆被滲進來的地下水泡得發黑,磚縫裡嵌著幾根極細極小的骨片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
石小堅蹲下來用指尖輕輕撥開磚縫裡的淤泥,露出一截還沒有她小指粗的骨節。

“這口井是村中數十年丟棄死嬰的地方。”阿月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,“那些嬰兒全是拍喜逼出來的早產兒,還有被遺棄的女胎。它們被扔進井裡時,有的還裹著胎衣。它們的怨氣比我重得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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