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旗雨旗是牽制，雷旗電旗是主攻，真氣分配要三七開。
她重新站到陣眼位置，再次掐訣，這一次她把七成真氣灌入雷旗和電旗，三成留給風旗和雨旗。
風牆雖然不如之前那麼壯觀，但足夠封住側翼。雨幕雖然不如之前那麼密集，但足夠迷惑對手的視線。
而雷旗上的金色電弧炸得比之前更猛更亮，電旗上的電蛇在陣腳線上遊走得比之前更快更密。
她站在陣眼中央，西面旗在她周身翻飛，風把她額前碎髮吹得根根豎起，雷光映在她眼底像是兩團金色的火焰。
她忽然想起百鬼夜行的那個夜晚，父親在陣壇上舞旗的樣子，風旗起時左手捏風訣，五指張開如擒風。雨旗轉時右手翻掌如覆雨。雷旗和電旗雙管齊下時雙手交錯，腳下罡步穩穩踏在陣眼正中央，黑白法袍在狂風中呼呼作響。
那天晚上她站在陣眼上看著父親的背影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，這一招，她遲早也要學會。
此刻她站在自己的陣眼上，西面旗在她手中收放自如。
她做到了。
雖然還比不上父親那樣行雲流水，雖然風牆的邊緣還有些毛糙，雨幕的密度還不夠均勻，但西面旗同時亮起來的那一刻，她知道自己離那個背影又近了一步。
她收了陣，把西面旗一一拔起來，雙手捧著走到石堅面前，把旗交還給父親。
石堅接過旗，看了她一眼，說了句：“以後這西面旗歸你用了。”
石小堅愣了一下：“爹，這是你的法器……”
“我用了幾十年了，該傳下去了。”石堅把西面旗卷好，放進她手裡，“風雨雷電旗是雷法一脈的傳承信物，當年你師祖傳給我，現在傳給你。以後你在外行走，亮出這西面旗，就是亮出茅山雷法一脈的名號。”
石小堅捧著西面旗，指腹摩挲過旗面上那些被父親用了無數次的符紋，每一道痕跡她都認得，每一面旗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她把西面旗小心地插回腰間的旗袋裡，退後一步，雙手抱拳，朝石堅深深鞠了一躬。
石堅看著她，這張臉跟亡妻有五分像，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跟亡妻完全不同。亡妻的眼神是溫柔的、包容的，而閨女的眼神是鋒利的、不甘人後的。
當年在雷公嶺上那個連掌心雷都打不全的小丫頭，如今己經能獨立操控風雨雷電旗了。
他抬手在石小堅頭頂揉了揉，說了句：“明天咱們先回雷公嶺。”
石小堅抬起頭：“蔗姑那邊……”
“你蔗姑師叔說你的通靈術己經入了門，和雷法融合的也不錯，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悟了。”石堅收回手，負手朝廊簷下走去，“該學的都學了，該練的也練了，接下來就是把學到的東西融會貫通。雷公嶺清靜，適合閉關。”
石小堅把旗袋繫緊，彎腰撿起地上的法杖。阿福從窗臺上跳下來，邁著紙糊的小腿跑到她腳邊，順著她的褲腿爬上肩膀上問她：“是不是要回了雷公嶺了?是不是能天天聞紅薯幹了?”
石小堅伸手彈了一下它紙糊的腦門說：“你就記得吃的！回去之後第一件事是把弧光雷的力道再細化一遍，第二件事是幫哥哥把“分花拂柳”和雷法結合起來，第三件事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腰間那西面旗“第三件事是練到能像父親那樣，西面旗齊出、風雨雷電同至，一炷香之內真氣不斷。這一趟學了這麼多，要好好練習準備明年的內壇論道大賽了。”
阿福掰著紙糊的手指頭數了數，說：“主人，這三件事加起來夠你忙到過年了。”
石小堅把法杖往腰裡一塞：“那就忙到過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