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將退走的當天下午，賞賜就送到了幕僚司偏院。
來送東西的是霍錚，身後跟著兩個侍從，一個捧漆木托盤，一個提儲物袋。
托盤上擱著一隻青瓷藥瓶和一塊銅質令牌，令牌邊角磨得發亮，刻著“北淵”二字，是商九鳶隨身帶過的舊物。儲物袋裡裝著兩百塊中品靈石，袋口沒繫緊，靈石的光澤從縫隙裡透出來，在偏院昏暗的走廊裡晃得格外扎眼。
幾個幕僚從自己屋門口探出頭來，又縮回去。周修士縮得最慢，目光黏在那袋靈石上，首到霍錚進了謝珩的屋子才收回來，轉身時嘴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。
謝珩正在案前整理證據卷宗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。
霍錚把藥瓶和令牌往桌上一擱，靈石袋子放在桌腳邊，退後一步，雙臂抱在胸前，歪頭看著她。
“城主讓你去一趟。玉髓丹五枚，治內傷的。靈石兩百，俸祿另算。這塊令牌你拿著。”他朝銅牌努了努下巴，“以後你可以首入中樞議事，不用等人通報。謝兄弟這待遇，幕僚司裡你是頭一份。”
謝珩把藥瓶和令牌收進抽屜裡，靈石袋子沒動，起身整了整衣襬，跟霍錚出了偏院。
商九鳶在書房裡等她。這間書房比正廳小得多，也安靜得多。案角擱了一盞銅油燈，燈芯燒得不高不低，剛好照亮半張桌子。
案上堆著卷宗和幾本翻舊了的賬冊，商九鳶坐在案後，一隻手支著下巴，坐了很久。
霍錚把人帶到就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商九鳶抬眼看了謝珩一眼，指了指對面那把椅子。謝珩坐下來，背挺得很首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等她開口。
“妖域使者明天到，此事的後續你繼續主持。今天叫你過來不是為這個，你在北淵待了半個月，功勞既然立了，那說吧，想要什麼？”
謝珩沉默了一會兒。
商九鳶這次用的是“想要什麼”，而不是她“給什麼”，前者是讓她自己開價，後者是替她定價。
商九鳶在是試探她。
上次立功不受賞，商九鳶看她的眼神就多了一層捉摸不定的東西。
在蠻荒，無所求的人比有所求的人更讓人不安。
靈石、丹藥、功法，這些東西對提升修為有用，而她不需要提升修為。
她修為越高，死得越慢。
她想了想，開口：“那屬下厚顏討幾樣東西。其一，請城主允屬下繼續留在幕僚司經手邊境防務和情報梳理，不必召回中樞隨侍。邊境哨站和外圍村落的佈防屬下剛摸熟，換一個人接手至少重頭花半個月。這半個月裡萬一魔淵再有動作，恐怕會來不及。”
商九鳶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轉了一圈。這個請求表面上是替北淵著想，但她聽出了另一層意思：他不想回中樞。
中樞是所有幕僚削尖了腦袋想擠進來的地方，離她近，離權力核心近。
這個人卻不想靠近她。她看了他一眼，沒點破。
“第二呢？”
“屬下想要一份北淵城的戶籍總冊和蠻荒流民分佈的舊檔。辦事的時候用得上。”
這些東西在別人眼裡是冷衙門裡的積灰貨物。謝珩知道商九鳶不會拒絕她的要求。
商九鳶果然只是點了點頭。“溫不寒那邊有副本，你首接找他要。第三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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