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協議顧淮之坐在花廳的黃花梨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他手中捏著一方帕子，正不緊不慢地擦拭指尖，動作優雅而從容。
桌上的碗碟已被小侍收得差不多了，風絕清又坐立難安地吃完了一頓飯。
待兩個小侍退下，花廳的門被輕輕帶上，屋裡只剩下顧淮之和風絕清兩個人了。
風絕清坐在椅子上，屁股像是長了刺一樣，怎麼坐都不舒服。她偷偷瞄了顧淮之一眼，從溫泉邊醒來她就一直是懵懵懂懂的，一直是顧淮之推著她走。
她忽然想到，她應該是忽然出現在溫泉的，那顧淮之是看到全過程的。前面顧淮之也問了她的情況，所以顧淮之大概是知道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的？
那她會不會被研究？雖說在古代好像沒研究這個說法，但獻祭呀，巫術呀，應該是有的吧？
顧淮之將少女的反應盡收眼底，那坐立不安的模樣，他惡趣味地欣賞了一下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我乃當朝大將軍嫡子顧淮之，年十八，目前待嫁閨中。”
這個她知道，青禾剛才和她狠狠吹噓了一番他家公子。什麼天啟國女子最想娶的男子，容貌冠絕天啟國，才情一絕之類的，反正就是他家公子頂頂好。至今未嫁也是因為顧淮之看不上那些求娶者。
所以顧淮之和她講這個是為何意？
顧淮之看出她的疑惑，卻沒有多做解釋，只是繼續說了下去：“你當日從天而降，落入我的溫泉池中，撞在我身上。你雖不知情，但我守宮砂確因你而失，你說，該當如何？”
他邊說邊微微抬了抬左手，在眉心輕輕一抹，本來鮮紅欲滴的守宮砂便只剩一小片模糊的淡紅色痕跡，邊緣已經暈開，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。
風絕清的目光落在那片紅痕上，腦子裡嗡的一聲，對砸進溫泉的記憶，她只隱約記得一點。她好像砸到了什麼東西，當時只以為她是砸進水裡了，現在想來，那溫熱的觸感......她砸到的是顧淮之本人！
“所以你得負責。”顧淮之下，抬眸看向她。
“我，我......”風絕清張了張嘴，腦子裡一片混亂，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如果沒有之前青禾那一番，關於這個世界的男子就像古代女子一樣極重清白的常識普及，她大概會脫口而出你耍流氓吧。
可現在她知道了，在這個世界上，一個男子的守宮砂就是他的命，失了守宮砂就是失了清白，失了清白就等同於毀了一輩子。對一個深閨男子而言，這不是碰瓷，而是真真切切的滅頂之災。
她毀了一個男人的清白。
一個古代男人的清白。
風絕清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要豎起來了。
她是個現代人，腦子裡全是“男女平等”“婚姻自由”“不要用貞操綁架別人”之類的東西，可她現在身處一個完全不講這些道理的時代。在這個時代，她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。
“首先，你得娶我。”顧淮之放下手中的茶杯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風絕清徹底傻了。她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了張，又合上，再張開，一句話都發不出來。
娶他？她一個女的，娶一個男的？哦，是的，這個世界是女尊男卑，女子娶男子天經地義。
可是她是現代人啊！她別說結婚了，連戀愛都沒怎麼談過，突然就要娶一個男人了？
“可我也沒有娶你的條件啊！”風絕清終於憋出一句完整的話，“我連自己怎麼來這都不清楚，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完全是陌生的，我一沒錢二沒房三沒身份，我拿什麼娶你？”
顧淮之聽她說完，對她的識趣很是滿意，“現在，你有兩個選擇。一，我報官，你以毀人清白之罪入獄。這個罪，按我朝律法，輕則流放，重則斬首。”
風絕清的臉刷地白了。
“二，你娶我，我幫你。你什麼都不用做，什麼都不用出，你我只需做名義上的妻夫便行。”顧淮之平靜地看著她，“你自己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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