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臨淵回過神來，耳根微微泛紅。他咳嗽了一聲，恢復了平時那副倨傲的表情：“走吧。”
蕭錦瑟哦了一聲，完全沒多想。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，力道大得把他拍個踉蹌：“走走走，回宮回宮，我晚上還要練武呢。今天跟你出來這一趟，耽誤了我一個時辰的馬步。”
蕭臨淵被她拍得肩膀一沉，皺了皺眉，但沒有發作。換作平時，誰敢這麼拍他，他早就炸毛了，可今天他心情好。
姐弟倆上了馬車。
蕭臨淵靠在車窗邊，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。腦子裡全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是她笑起來時露出的小虎牙......
“六姐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蕭錦瑟從假寐中醒來，打了個哈欠：“嗯？到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蕭臨淵頓了頓，“你覺得......那個風絕清怎麼樣？”
蕭錦瑟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：“畫得很好。”
隨後她閉上眼睛，繼續睡。
蕭臨淵等了一會兒，發現她真的沒有下文了，嘴角抽了抽。他張了張嘴，想問點什麼更具體的，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知道怎麼開口。總不能直接問，“你覺得她好看嗎？”。
他覺得風絕清於他而言是不同的，但不同在哪，他一時半會也沒有確定的定論。
蕭臨淵，生來就是天之驕子。他的母親是當今聖上，父親是皇夫，上頭有兩個一母同胞的姐姐——六皇女蕭錦瑟和皇太女蕭錦璃。
女帝對這個小兒子寵愛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，幾乎是有求必應，百依百順。
這種極致的寵愛，養出了蕭臨淵張揚跋扈的性子。他在京都的名聲，跟他的畫技一樣出名，不過前者是惡名，後者是美名。他看不上京中任何一個女子，給他提親的人從城南排到城北，他一個都沒瞧上，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。
女帝拿他沒辦法，私下裡已經跟皇夫商量好了。到蕭臨淵二十歲，如果他還沒找到合意的人選，就給他封個王，讓他做一個逍遙自在的富貴閒人，保他一輩子衣食無憂。隨心所欲。
所以蕭臨淵十九歲了，依然單著，而且單得理直氣壯。心安理得。他不急，聖上不急，皇夫不急，全天下的人急也沒用。
可現在，他似乎對一個人產生了那麼一丁點興趣。
自初見之後，蕭臨淵便開始想方設法地往風絕清身邊湊。
最初的手段是透過六皇姐，蕭錦瑟雖然遲鈍，但講義氣，弟弟讓她幫忙約人，她就幫忙約人。於是風絕清隔三差五就收到六皇女府的帖子，請她去品茶。論道。
但這種方式太正式了，人來人往的，他連跟她單獨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。蕭臨淵不滿意，他想要的是——偶遇。
不是刻意安排的偶遇，而是那種緣分天定的偶遇。
雖然本質上還是刻意安排的，但只要看起來像是巧合，在他心裡就是緣分。
他讓人打聽風絕清的行程，摸清楚她什麼時候出門，然後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合適的地點。他的小侍們私下裡管這叫圍獵，當然不敢讓主子聽見，蕭臨淵自己管這叫緣分。
第一次精心策劃的偶遇，發生在城南的書畫鋪子裡。
那天風絕清帶著莫蘭去鋪子裡看新到的宣紙，她蹲在地上，把一刀刀紙抽出來看，摸一摸質感，聞一聞氣味，比來比去，拿不定主意。
風絕清挑得認真，完全沒有注意到鋪子門口多了一個人。
蕭臨淵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卷畫軸，裝作要裱畫的樣子。他的目光越過鋪子裡的人群，準確地落在蹲在地上的風絕清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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