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離京顧淮之在花園的石凳上坐了很久。
他在想剛才的事。
想她看他的眼神，乾淨的。坦然的，像在看一株花。一片雲，欣賞是有的，喜歡也是有的，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種。
她不懂，她是真的還不懂。
他想通了。
風絕清沒那方面的想法，那就證明她沒那方面的經驗。
一想到他是風絕清第一個這般親密的異性，顧淮之就止不住地開心。
他是第一個站在她身後看她畫畫的人，第一個給她夾菜的人，第一個在她面前臉紅的人。他是第一個，也會是唯一一個。
這個念頭像一束陽光，照進了他剛才還陰雲密佈的心，把那些酸澀的。委屈的。不甘的情緒全部驅散了。
慢慢來嘛，來日方長。
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，她不開竅，他可以等的。
又半個月後，顧淮之終於決定去請教父親。他試過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，從含蓄的到直白的，從傳統的到自創的，從正常到不正常的，沒有一樣管用。風絕清就像一塊石頭，又硬又不開竅。
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父親請教這種男孩子家的事。
顧父聽完了兒子的彙報，笑得合不攏嘴。他給顧淮之倒了一杯茶，然後開始了他蓄謀已久的長篇大論。
“絕清是個好孩子，”顧父開口說道，“她對你沒反應，可能是年紀還小，沒開竅。等她再長大幾歲，自然就明白了。你別急，這種事急不來的。”
顧淮之低著頭，耳朵紅紅的，手指在膝蓋上絞來絞去。
“再說了，”顧父繼續道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。
“她不受你誘惑，那她也不會受其他人的誘惑，這豈不是一件好事？以後也不會有其他人來搶你的寵。你想想，絕清雖是入贅，但如今京中可還是有不少公子盯著她的。她長得好，畫得好，脾氣好，又是顧家的人，想嫁給她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。她雖答應你只娶你一人，可將來她若是在外面養了不知名的東西，再生個一女半兒，你又能如何呢？她沒這方面的想法，最好。”
顧淮之的手指絞得更緊了。
顧父看著兒子的樣子，嘆了口氣。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“其實，你找個遠不如我們家的女子做妻主，也是好的。你看你母親，我嫁與她後，她娶了多少？兩個側夫，三個侍君，後院還有一堆沒名分的。父親又何曾不怨她？可是怨有什麼用呢？她對我已極好，正夫的位置始終不曾動搖半分。這就是門當戶對的好處，她需要我父家的支援，我需要她的庇護，各取所需，相安無事。但你不同。風絕清跟她們不一樣，她以後就只娶你一個了。她本身是個單純的人，不貪心，不花心，也經得住誘惑。日後你們就好好過就行了。”
顧父停下來，看著兒子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：“這事不著急，你也不用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。待一兩年後，她自己就來找你了。你信與信？”
顧淮之想了想，終是停止了這種勾引行為。
他確實不適合幹這種事。他骨子裡是個內斂的人，臉皮薄得要命，每次不經意之前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設，不經意之後又要做半天的心理疏導，比自己練一天劍還累。
風絕清也是真的不為所動，但凡她動一點，他們現在就不是如今的模樣了。
而且他覺得父親說得有理。來日方長，不急於一時。她不開竅，他就等。等她明白，等她有一天突然轉過頭來，用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看著他，說一句原來你是這個意思，也是不錯的。
顧淮之站起來，向父親行了一個禮，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顧淮之會這麼著急，說到底，還是因為風絕清出門多了，招的桃花也就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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