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在一旁的許書瑤親眼看著母親一日好過一日，如今竟徹底恢復如常，一雙杏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欣喜與激動。
她看向宋南枝的目光裡，滿是感激與敬重。
若不是這位宋大夫妙手回春，她的母親恐怕還要在病痛裡持續煎熬。
可顧清婉的心思，遠比旁人要複雜。
她望著眼前始終戴著面紗的女子，心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一日比一日濃烈，幾乎要壓不住。
明明從未見過對方的真容，明明相識不過月餘，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，想要親手揭開那層遮擋真容的面紗。
她好幾次都按捺不住心底的衝動，下意識地往前靠近半步，可每一次，都被宋南枝不動聲色地避開。
旁人只當她是性情清冷、不喜與人親近，唯有宋南枝自己清楚，她這般刻意疏遠，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。
她比誰都清楚，眼前這闔家和睦的誠國公府，最厭惡和最不肯提及的一個人——那便是當年那個攪得幾家不得安寧的陳招娣。
整個國公府上下，都對這個名字視作避之不及。
而她宋南枝，就是當年的陳招娣。
她的易容術，只能稍稍遮掩原本的輪廓，根本做不到改頭換面、讓人完全認不出來。
若是一旦與顧清婉走得過近，被對方識破的話，以國公府對“陳招娣”的恨意與牴觸，顧清婉若是知曉救了自己性命、調理好她多年頑疾的人，竟是她最厭恨、最不屑提及的那個人，必定會當場發瘋。
更何況，前番在濟世堂門口，那個心思深沉的男人，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，更何況是她的生身母親呢？
如今她與顧清婉日日相處，替她治病，難保顧清婉會不會起疑。
所以她必須保持距離，杜絕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機會，絕不能與誠國公府的任何人產生多餘的牽扯。
滿屋子人都將這一幕幕看在眼裡，心底漸漸生出了一致的看法。
眾人皆認為，這位宋姑娘醫術卓絕，只是性情清冷，不喜與人往來，故而待人疏離。
可與此同時，一絲疑慮也悄然在眾人心中升起。
她實在太過疏離，太過刻意地與整個誠國公府劃清界限。
不僅從不與府中之人多說一句閒話，就連眾人試圖親近她，她都次次不動聲色地避開；數次重金饋贈，她分毫不取。
待屋內氣氛稍定，宋南枝才抬眸看向顧清婉，溫聲開口道，“如今夫人的病情已經大有好轉，經絡通暢、氣血漸復，往後輔以湯藥溫和調理，靜心休養，少思少慮，再過一個月便能痊癒，與尋常之人無異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內眾人皆是喜出望外，連連道謝，顧清婉望著她的眼神里，感激之外，那股揮之不去的熟悉與親近之意又濃了幾分。
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，想要拉住對方的衣袖，“多虧了宋大夫，若不是你，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宋南枝已經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，徹底拉開距離，依舊平淡疏離，“夫人客氣，這是醫者本分，不必掛懷。不過夫人往後要注意保暖，千萬不可受涼。”
顧清婉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，只能默默收回手，眼底掠過一絲清晰可見的失落與困惑。
而一直端坐一旁、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誠國公夫人緩步上前。
她看著女兒徹底康復，心中感念至極，可這份感激之中，也夾雜著連日來積攢的打量與探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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