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南枝見狀,腳步微微一頓,她本就不欲與顧家任何人有過多牽扯。
可此刻若是執意推辭,反倒顯得更加刻意,只會加重眾人心中的疑慮。
權衡之下,她終究沒有過多推辭,只是微微頷首,不帶半分多餘情緒,“夫人客氣了。”
說罷,宋南枝不再多言,帶著白芷轉身往門外走去。
許書硯與許書瑤二人並肩相隨,一行人沿著抄手遊廊緩步前行,廊外春風拂過,落英紛飛,可週遭的氣氛卻始終很安靜。
自始至終,幾人都不曾再有半句多餘的攀談,宋南枝全程目視前方,既不回頭張望,也不與姐弟二人搭話。
她心底只有一個念頭:儘快離開誠國公府,越早抽身,便越安全。
一路無話,不過片刻功夫,一行人便已走到了府門正門處。
宋南枝腳步停下,對著並肩而立的許家姐弟微微頷首,算是道別,“送到此處即可,兩位請回吧。”
不等姐弟二人再多說一句挽留或道謝的話,她已徑直轉身邁步,帶著白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誠國公府的大門。
她步履從容,沒有半分停頓與留戀,轉瞬便匯入街巷人流之中。
許書硯與許書瑤並肩立在朱門之下,靜靜目送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,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,再也看不見,二人才收回目光轉身回府。
一路無話,兩人重新踏入內院臥房,只見顧清婉正靜坐在榻邊,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,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。
見二人歸來,她立刻抬眼望來,輕聲開口問道,“宋大夫可是走了?”
許書硯上前一步,如實回道,“是的,母親,她已經走了。”
短短一句話,卻讓一旁的許書瑤心頭微動。她與哥哥對視一眼,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樣的心思。
自宋大夫為母親診治以來,他們便清晰地察覺到,母親對這位素未謀面、始終覆著面紗的女子的態度格外不同。
這不只是尋常病患對醫者的感激敬重,更多了幾分莫名的在意與牽掛。
再加上宋大夫本身神秘莫測,性子清冷疏離,還處處避著大家,早已讓姐弟二人心中疑慮叢生。
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,悄然在心底定下主意。
無論如何,他們都要暗中好好查一查這位宋大夫的來歷底細,查清她究竟是何方人士,為何會對顧家處處設防,唯有查清一切,才能搞清事情原委。
許書硯心中思緒翻湧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許書瑤見狀,怕母親察覺出異樣,順勢轉移了話題,語氣和輕快了幾分,“娘,兩日後就是嘉陽長公主舉辦的曲水流觴詩會了,我和哥哥都已經收到邀請函了。”
顧清婉聞言,緩緩露出一抹淺笑,輕聲應道:“好啊,你們倆務必好好準備,莫要懈怠了。嘉陽長公主身份尊貴,乃是先帝諸多公主裡最受當今皇上信任的一位。”
“此次詩會,京城世家子弟與名門閨秀雲集,若你們能在詩會上表現得當,得到公主的青睞,於你們自身、於咱們許家、顧家,都是一樁極好的事。”
許書硯與許書瑤聞言,齊齊躬身斂衽,鄭重應下,“兒子謹記母親教誨,定會用心籌備,在詩會上謹言慎行,不負母親期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