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寒重重的點了點頭，認真開口道，“我明白了！往後我一定管住嘴、守好分寸，絕不亂說話，也不給小師妹添麻煩。我只希望皇上能如今日所言的那樣，對枝枝真心實意，保護好她。”
沈星辭步履沉穩地走在街邊的青石路上，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憂。
他望著熙熙攘攘的人流，緩緩道出心裡最深的顧慮，“可我終究還是放心不下。皇上比枝枝大了整整一輪。更要緊的是，他膝下三位皇子早已長大成人，個個羽翼漸豐。”
他微微蹙眉，繼續開口道，“自從先皇后去世後，皇上遲遲沒有立繼後，也沒有立儲君，三位成年皇子為了儲君之位暗自較勁。”
“若是日後枝枝當真入了宮，為皇上誕下了子嗣，這孩子比他的三個哥哥小了十幾歲。懸殊的年歲差距，放在皇家的儲位博弈之中，自帶劣勢。”
林疏寒聽得心頭一沉，連連附和道，“是這個理！比起一個奶娃娃，他們肯定會偏向那三個成年的皇子。誰能保證奶娃娃就一定能養大呢？畢竟皇家的孩子是最難養活的。”
沈星辭語氣愈發凝重，“不知如此，這些年來，朝野上下皆言皇上清心寡慾、不近女色。可他的後宮仍有不少妃嬪，尤其是那些育有皇子的妃嬪，這些人可不是個省油的燈。”
“枝枝性子純粹，她從未接觸過後宮的爾虞我詐。若是她日後入宮，獨得皇上偏愛，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。那些有子嗣傍身的嬪妃會將她視作眼中釘、肉中刺，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後快。”
林疏寒越聽心頭越涼，忍不住開口道，“照你這麼說，深宮步步兇險、處處都是算計，皇上根本不是枝枝的良配。若枝枝遇到的是尋常男子，她反倒能安穩順遂，平安喜樂。”
沈星辭輕輕頷首，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悵然之意，“我想，師父要是知道枝枝和皇上的事情，他應該也是這個想法。枝枝隨性自在，本是山間清風、林下明月，她和皇上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想起帝王真摯的許諾，繼續開口道，“但我能看得出來，皇上待枝枝是真心實意的，他對枝枝情根深種、情難自已。他許諾護她一生，君無戲言。縱使我身為師兄，也不忍做那棒打鴛鴦、拆人良緣之人。”
林疏寒聞言沉默許久，微風拂動衣袂，他細細回想方才小師妹和謝洵相處時的狀態，終究軟了心腸，輕聲開口道，“星辭，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，枝枝也是深愛皇上的。”
他抬眸望向巍峨宮城的方向，長嘆一口氣，“這天底下，權力最大的人就是皇上，無人能凌駕於他之上。他身為帝王，手握萬里山河、掌生殺予奪之權，或許他真的護枝枝一世安穩、給她幸福呢？”
沈星辭聞言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。
微風微涼，捲起街邊塵土，也吹不散他心頭沉甸甸的顧慮。
他何嘗不希望小師妹得遇良人、歲歲圓滿呢？
枝枝自小跟著師父在青城山長大，她的一生本該是無憂無慮的。
可她偏偏遇上了皇上，皇上可不是個尋常男子。
沉默良久，沈星辭的嗓音壓得極低，緩緩開口道，“你說的有理。可你別忘了，皇上可不是個等閒之輩。”
“當年他只是個不得先皇寵愛的皇子，無母族扶持，只能隱忍蟄伏。最後，他硬生生的腥風血雨裡殺出一條生路，發動宮變，弒兄殺弟殺侄，登上了皇位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開口道，“自從先皇后去後，他遲遲不立後，也不立儲君，朝野上下對此議論紛紛。依我看，或許是在他心裡，他膝下那三位早已成年的皇子，無論是心性就是才幹，沒有一個人配得上那個位置。”
一旁的林疏寒瞬間心頭一緊，慌忙拉了拉他的衣袖，壓低聲音開口道，“沈星辭，你小聲點！方才還教訓我說話不知輕重，你自己轉頭就敢揣測聖意、私論立儲之事！”
沈星辭瞬間回過神來，他自知失言，連忙抬手緊緊捂住嘴，輕呸了幾聲，“呸呸呸，我不說了。”
他定了定心神，繼續開口道，“倘若皇上今日的許諾出自真心，那以他的城府與權柄，必然會提前為枝枝鋪好往後的路，保護好她。”
說到此處，沈星辭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底氣，“而且你別忘了，朝堂之中還有大師兄在呢。”
提及大師兄，林疏寒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，連連點頭感慨道，“是啊。當年誰也不看好默默無聞、勢單力薄的靖王，唯獨大師兄慧眼識珠，毅然而然選擇輔佐他。”
“最後靖王真的逆轉乾坤，發動宮變，登上了帝位。大師兄也成了實打實的從龍功臣，深得皇上的信任與器重。”
沈星辭微微頷首，輕聲道，“大師兄心思縝密、智謀無雙，又深得皇上的信任。有大師兄在，枝枝也算有個依靠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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