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,陸忱州和阿滂藉著“剛來第一天,能多幹點多幹點”為由,來到目標船處,主動搭起了手。而那些監工雖然外表嚴厲,卻並未制止。
這倒是令陸忱州有了些疑惑:他們不應該謹防外人的嗎?
陸忱州帶著疑問,將貨物抗在肩膀上,他和阿滂兩人一前一後,在眾人的推搡下進了船艙。
船艙不大,堆滿了貨,一股說不清的陳舊的塵土味和海腥味混在了一起。
陸忱州將肩上重物卸下,而就在放置的瞬間,他腳下刻意一個踉蹌,他的手肘當即“不慎”的撞向旁邊一個剛搬下來的、看似普通的貨箱。
“哐!”
一聲算不上清脆的悶響頓時響起!
周圍的監工兩步趕過來,立刻厲聲呵斥:“幹什麼!沒長眼睛嗎?!弄壞了東西,扒了你的皮也賠不起!”
陸忱州立刻擺出一副惶恐模樣,連連道歉,他一邊說著,一邊彎腰作勢去扶正貨箱,指尖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,快速劃過箱體的接縫與鎖釦處。
——觸手是粗糙的木料,帶著毛刺,縫隙裡還嵌著些許陳年汙垢。那重量與手感,分明就是最尋常的糧食或布匹,全然不像是精心偽裝的重器。
難道之前的推測錯了?這艘享受著特權的船,運的當真只是普通貨物?
“還不快走!磨磨唧唧!”那監工眉毛眼睛都擠在了一起。
陸忱州低著頭,離開了貨,只是他和阿滂剛準備出艙,卻只見另一名他們的隨從,扮作力夫大大咧咧地從船艙底部鑽了出來,他一邊用汗巾擦著汗,一邊衝著監工頭子粗聲笑著嚷道:“老大,底艙那些‘壓艙石’總算碼放齊整了!好傢伙,可真夠沉的!”
壓艙石?哪艘貨船會用規格統一的箱籠來做壓艙石?
監工頭子臉色微變,不耐地揮揮手:“知道了!少給我廢話,幹你的活去!”
陸忱州與阿滂瞬間瞭然。
真正的“貨”,藏在底艙!甲板上這些普通貨箱,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!
他們不動聲色地混入其他力夫中,繼續搬運,不過此刻兩人心中皆已經有了新的計較。
*
傍晚十分,衛明軒等人也回來了。
不過第一日,衛明軒他們並未發現有可疑的船隻。故而經過商議,陸忱州決定兵行險著——他、衛明軒與阿滂三人親自出手,就在今夜子時,先去探一探陸忱州白日里發現的那艘烏篷船。
“陸大人,那我們需要扮作夜工的力夫混進去麼?”阿滂在搖曳的燈下低聲問道。
一旁的張茂立刻搖頭:“夜工查得比白日嚴數倍,不但要核對腰牌,還有專人盯梢,生面孔絕無可能混入。”
李達興也補充:“而且夜間裝卸的貨,監工都站在三步之內盯著,很難有機會動手腳。”
衛明軒聞言,抱臂沉吟片刻,眼中閃過銳利的光:“既然不能混進去,那便不進去了。我們等他們裝完貨。”
陸忱州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,介面道:“不錯。他們若真在夜間裝運那批貨,裝船後絕不會立刻離港,最有可能的,是等到黎明前最不引人注目的時分啟航。”
“那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阿滂略顯訝異:“我們不在此處查,而是等船行至半途,在水上動手?”
“正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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