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覺得……遲早要結束的。”
暈黃的燈光下他薄薄的唇微抿，弧線涼薄勝似冰雪。
“這一個多月，你開心嗎？”
他語氣淡得像化開的霧，聽不出心緒。
舒亦禾愣住了，瞳孔微張。
時間彷彿被什麼凝住，窗外的薄雪飄了起來，一片片地落在玻璃上再融化掉。
她倏地想到很多事情，晚餐休憩，夕陽貝殼，海水月色等等。
那些日常竟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內。
舒亦禾的胸腔隱隱泛著痠軟，她想說開心，但嗓子一時間被堵住了。
似乎只要承認她的防線就會被沖垮，她不可以親手拆掉她剛築起來的堤壩。
“這些日子，我都是按你的要求做的，”她垂著眼，聲音平穩得沒有流露任何多餘的情緒，“只要你開心就行。”
周梟白並不滿意這個答案。
他抬手用虎口掐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對視，那張冷峭的臉離她只有幾寸。
他碾出低戾的聲，“我問你話不要繞，正面回答開不開心？”
掐在她下頷的手指不斷收緊，舒亦禾疼得輕嘶了聲，“你掐疼我了。”
她本能去掰那手指，卻紋絲不動。
那兩指正壓在她下頜骨最脆弱的小塊凹陷處，又痛又麻。
舒亦禾被激得眼眶泛出一層薄紅。
他不放手，只是盯著她。
她忽然覺得有一股氣頂了上來。
他非要個答案是嗎，好，她給他。
“不開心，我只是在迎合你罷了，”她看著他的眼睛，字字清晰，“你吩咐什麼我做什麼，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？”
周梟白的眼神霎時涼了幾分，點漆的眸一點點地陰沉下來，周身戾氣快壓制不住。
然後他忽的笑了。
唇角揚起一抹極冷極淡略帶自嘲的弧度，“好，很好。”
他驀地甩開手，眼底的溫度全部褪盡，只餘下深不見底的黑。
“舒亦禾，你真是費盡心思。這一個月來的所有都是手段？想先讓我心軟後跟我攤牌，你算計得很到位。”
他的喉間溢著笑，像被酒精浸過又被怒火燒乾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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