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樂樂，我沒事。”
他等了一會兒，螢幕沒有亮。
何廷文握著手機，靠在救援人員扶著他的胳膊上，風雪打在臉上，他閉上了眼睛。
攥著手機的那隻手沒有鬆開。
發了出去。
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，訊息旁邊顯示了一個灰色的“已送達”。
但沒有任何回覆。
沒有“對方正在輸入”的提示，什麼都沒。
他把手機握在手裡，抬頭看了看周圍。
周秘書正在跟消防隊長協調，孫副區長從遠處跑過來，軍大衣上全是雪，嘴裡喊著“何書記你怎麼樣”。
“腿傷了，別的沒事。”
何廷文說，“棚子裡那三戶都出來了嗎？”
“出來了出來了，都撤到村委會那邊了，有暖氣的屋子。”
孫副區長喘著粗氣，“何書記你先去醫院，這邊有我們。”
何廷文點了點頭，但沒動。
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，螢幕還是那個對話方塊，他發出去的那條訊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，對面一片空白。
“別看了，”周秘書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，“我已經讓人給小樂打過電話了。她可能……手機沒電了或者睡著了。”
何廷文“嗯”了一聲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。
救護車的閃燈在不遠處亮著，有人跑過來催他上車。
何廷文被人扶著站了起來，右腿落地的瞬間刺痛從膝蓋竄上來，他皺了一下眉，但沒出聲。
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，鑽進救護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。
已經清理出大半了，挖掘機的燈光照著扭曲的鋼板和斷裂的木樑，幾戶人家的雜物散落在雪地裡，花花綠綠的。
車門合上了。
醫院是就近的區中心醫院，急診大廳燈火通明。
何廷文被人用輪椅推進去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。
走廊裡還有幾排等著看診的病人，看到他進來，目光紛紛投過來，有人認出了他，低聲議論著。
急診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大夫，看了一眼何廷文被剪開的褲管和腫起來的膝蓋，上手按了按：“這裡疼不疼？”
“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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