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末，阿姨休息。
何廷文上午出門開會去了，臨走前在餐桌上留了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四個字：注意衛生。
康樂把紙條揉成團，一個三分球投進了垃圾桶。
“注意衛生。”
她學著他的語氣唸叨了一句，然後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癱，打開了電視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，康樂充分發揮了她“人類混亂製造機”的天賦。
薯片袋子扔在茶几上，碎渣掉了一地。外套脫了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，襪子一隻在沙發縫裡，一隻在地毯上。
她從臥室裡翻出了一條毯子裹在身上，又把新買的衣服倒了出來，在客廳地板上鋪了一片花花綠綠。
至於內衣褲，康樂向來沒有“當天洗”的習慣。
她在美國的時候都是攢一筐，然後丟進洗衣機。
今天早上換了內褲，舊的那條她隨手一扔，落在了臥室門口的地板上，像一面小小的、粉色的投降旗。
下午三點，門鎖響了。
何廷文推門進來，手裡提著公文包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，頭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，但整體依然維持著那種讓康樂牙癢癢的體面。
他換鞋的時候，第一眼看見了地毯上的薯片碎渣。
第二眼，看見了沙發上穿成蠶蛹一樣的康樂。
第三眼，看見了地板上那一堆顏色各異的布料。
其中一條粉色蕾絲邊的三角形物體，正大喇喇地躺在客廳正中央，彷彿在向整個房間宣告主權。
康樂從毯子裡探出頭，嘴角還沾著薯片碎屑，看見何廷文的表情，忽然來了精神。
她故意把薯片嚼得嘎嘣響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，等待他的反應。
何廷文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櫃上，脫了夾克掛好，然後走進了客廳。
他沒有看那條粉色內褲。
他徑直走到沙發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康樂。
“康樂。”
“嗯？”康樂眨巴著眼睛，聲音甜得發膩。
“起來，把你自己的衣服洗了。”
康樂慢慢地、故意地，把一片薯片塞進嘴裡，嚼了嚼，然後說：“阿姨明天就來了，阿姨會洗的。”
“阿姨不是你的私人保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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