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心疼阿姨,那你洗啊。”
她在“你”字上加了重音,尾音上揚,像一根羽毛在何廷文緊繃的神經上撓了一下。
何廷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粉色內褲。
他今年三十二歲,北京市委常委。
他在常委會上拍過桌子,在談判桌上壓過對手,在信訪辦門口被老太太揪過衣領。
他見過各種大風大浪,自認為心理素質過硬,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失態。
但此刻,一條少女的粉色內褲正掛在他定製的深藍色夾克上,蕾絲邊在日光燈下反射著柔和的光。
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鐘。
這三秒鐘裡,康樂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變化。
她期待看到臉紅、憤怒、尷尬——任何一種情緒崩潰都是她的勝利。
然而何廷文的臉上,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那雙眼睛,顏色深了一點。
他伸出兩根,手指食指和中指,像夾一份檔案一樣,輕輕地把那條內褲從肩膀上拈起來,舉在眼前看了看。
康樂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何廷文的目光從內褲上移到康樂臉上,面無表情。
何廷文拈著那條內褲,轉身走向洗衣機。
康樂以為他真的要幫她洗,心裡咯噔了一下,不是,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?
然而何廷文沒有開啟洗衣機。
他從洗衣機的蓋子上面拿了一個塑膠袋。
把內褲裝了進去,然後紮好袋口,走回康樂面前。
“既然你今天不打算洗,”
他把塑膠袋放在康樂手裡,“那你就穿著這條髒的,直到你願意洗為止。”
康樂愣住了,“我靠。”
何廷文繼續說道:“你換下來的所有髒衣服,阿姨都不會碰了。我剛才給阿姨發了訊息。她明天來,只打掃公共區域,不進你的房間,不碰你的私人物品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康樂身上那條T恤。
“你現在身上穿的這套,應該也要換了吧?我沒記錯的話,這件T恤你穿了兩天了。”
康樂下意識地拉了一下T恤的下襬。
何廷文最後看了一眼那條被裝進塑膠袋的粉色內褲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那不是笑,但比笑更讓人毛骨悚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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