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來見我，是你自己的意願，還是家裡人的意願？”
何廷文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多了一點點欣賞。
這個女人直接，不繞彎子，省時間。
“家裡人。”他如實回答。
林笑笑樂了，沒有一絲尷尬：“我也差不多。我媽跟你二姨是同事，聯合施壓，不來不行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笑了笑。
“那我再問一個更直接的問題。”
林笑笑說，“你現在想談戀愛嗎？或者說，你有結婚的打算嗎？”
何廷文沉默了兩秒，然後搖了搖頭：“目前沒有。我的工作性質你也知道，時間上不允許，心態上也不成熟。”
這話說得謙虛了。
他三十二歲坐上這個位置，心態不可能不成熟。
但林笑笑聽懂了，這是委婉的拒絕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林笑笑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，完全沒有失落的樣子，
“說實在的，我也沒想這麼快定下來。外企的壓力你想象不到，我去年一年飛了三十多萬公里，談戀愛？我跟我的行李箱談戀愛還差不多。”
何廷文頷首，覺得這次相親雖然毫無結果，但對方是個拎得清的人，至少不讓人難受。
笑笑的目光又飄向了窗外。
這次她看清楚了。
綠植後面蹲著一個小小的人影，穿著一身黑，鴨舌帽下面是一張白得發光的臉，正瞪大了眼睛往裡面瞅，像一隻被遺棄在雨夜裡的流浪貓。
林笑笑忍不住笑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何書記。”她朝窗外努了努嘴，“那是你家的？”
何廷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康樂正趴在玻璃上，鼻尖都貼到了窗戶，看見兩個人都轉頭看她，她“嗖”地一下縮回了綠植後面，動作快得像一隻受驚的倉鼠。
何廷文的嘴角又彎了。這次他沒有忍住，笑出了聲來。
很輕，但林笑笑聽見了。
“是。”他說。
“小孩？”林笑笑問。
“十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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