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廷文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又慢慢吐出來。
他爸是他搬出來的。
不是何山自己想到的，是何廷文在上週的一個晚上，趁康樂睡著了之後，給他爸打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的內容很簡單：爸，樂樂在我這兒。就是康平家的那個樂樂。小時候來過咱家的那個。您還記得嗎？她現在長大了。我想讓她當您兒媳婦。
何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，然後說了好。
所以今天飯桌上的那一齣，不是何山心血來潮。是何廷文安排的。
康樂說他不用擔心，說她不纏著他，說她以後要幫他撮合別人。
何廷文睜開眼睛，嘴角浮起一個冷峻的危險的弧度。
這個康樂，在西北的時候親了他，回來之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。
現在他爸親自出面把路鋪好了，她還在這兒跟他裝傻充愣。
行。她要“不會纏著”他是吧？她要“幫忙撮合”是吧？
他倒要看看，她還能跑到哪兒去。
何廷文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，朝書房走去。
經過康樂房間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步。
門縫底下透出暖黃色的光。他能聽見裡面傳來康樂的聲音。
她在打電話，笑的哈哈的。
“小越我跟你說，今天太離譜了哈哈哈哈哈。他爸在飯桌上說要讓我跟何廷文……對，結親！你沒聽錯，就是那種結親！我都快嚇死了……我估計他也被嚇到了，不過我這個人老貼心了，我立刻表態說我不會纏著他的，他要是有喜歡的人我還幫他撮合呢……對，我多仗義……”
何廷文站在門外，聽著她說“他也被嚇到了”，笑意更濃。
這個康樂平時精的和猴一樣，關鍵時候腦子不轉了。
何廷文抬起手，指節在康樂的門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“康樂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門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，大概是康樂在慌慌張張地掛電話。
過了幾秒，門開了一條縫，康樂露出一隻眼睛。
“幹嘛？我睡了。”
何廷文低頭看著那隻眼睛，那隻眼睛裡裝滿了警惕和心虛。
“沒什麼。”
“就是跟你說一聲，我不同意你剛才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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