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開始飄雪了。
很小很小的雪粒，打在玻璃上沙沙地響。
康樂聽見了，睜開一隻眼睛往外瞟了一眼，然後又閉上，往何廷文肩窩裡拱了拱。
“何廷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年三月下雪怎麼辦？”
“三月不下雪了。”
“萬一呢？”
“那就在雪裡結。”
康樂笑了一聲，悶悶的，像小貓打呼嚕。
“行。”她說。
何廷文今天回來的早。
下午西點半，天還亮著，他就推開了家門。
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打了個招呼，何廷文應了一聲，換鞋上樓。
臥室門虛掩著。
他推開一條縫，裡面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一點光都透不進來。
床上鼓著一個小包，被子底下只有一團毛茸茸的頭頂露在外面，散著幾縷亂翹的頭髮。
何廷文站在門口看了兩秒，走進去坐到床邊。
被子底下那團東西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不滿的哼唧，然後又不動了。
“康樂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沒反應。
“康樂，起來吃飯。”
“唔……”被子底下傳出一個含混的音節，像貓被踩了尾巴之前的預警。
“阿姨做了糖醋里脊。”
康樂的頭頂從被子裡拱出來一點，露出一隻眼睛，眯著看他，眼神渙散：“幾點……”
“五點了。”
“才五點……我再睡會兒……”
“你從幾點開始睡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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