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樂的橘子剛剝了一半，手指上沾著橙色的汁水。
何廷文在旁邊微微點頭：“我未婚妻，康樂。”
“哎喲，真年輕。”
秘書長夫人的笑容擴大了一點，眼睛眯起來，那種“年輕”兩個字拖得比正常語速長了一點。
“這麼年紀輕輕的，就是書記夫人了，真是有福氣。”
康樂手裡的橘子瓣停了一秒。
她聽到的是。
“年紀輕輕的”——你配嗎？
“書記夫人”——你何德何能？
“有福氣”——抱上大腿了唄。
康樂想翻個白眼的，但腦子裡有一個聲音響了一下。
“康樂你進步了，別衝動”。
然後笑眯眯地翻了一個。
很明顯的白眼。
眼睛往上翻了一下，又落回來，嘴角還掛著那個得體的弧度。
她沒有對著秘書長夫人翻，而是對著自己手裡的橘子翻的，像是在評估橘子瓣的成色。
但因為角度剛好，座位的排列也剛好，在座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包括秘書長夫人本人，包括何廷文，包括旁邊豎著耳朵聽八卦的副區長和幾個年輕幹部。
有人低頭喝水，有人假裝整理檔案，有人轉頭跟旁邊的人說話。
但那個白眼太明顯了，在場的都是何廷文單位的同事和領導，康樂是誰、她爸是誰、她剛訂了婚這件事，在場的核心幹部心裡門兒清。
沒人幫那個女人接話。
康樂把橘子瓣塞進嘴裡，嚼了嚼，然後轉頭對何廷文甜甜地說了一句：“這橘子挺甜，你吃不吃？”
何廷文看了她一眼。
他伸手從她掌心裡拿了一瓣橘子，沒說話。
秘書長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了。
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，目光移開了。
康樂把剩下的橘子吃完，擦了擦手，往後一靠。
她翹著二郎腿，那條黑色針織裙的裙襬微微滑下來露出一截小腿，她不緊不慢地扯了扯，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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