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樂翹著二郎腿晃了一下腳尖。
“是該誇。”她說。
何廷文在旁邊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裡的意思是“你別太過分”。
康樂接收到了，嘴角勾了一下，算是回應“我知道分寸”。
但那個分寸沒撐到三分鐘。
張副區長轉頭和旁邊的人聊了起來，聊著聊著就提到了今天的晚會：“聽說今年劉副市長要來的。”
旁邊的副區長點點頭，想插個話題把氣氛緩和一下：“老劉今年怎麼沒來？他往年都來咱們區的……”
康樂啃著抹茶點心，二郎腿換了個方向，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話。
“該來的不來。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“該來的不來”——下一句是什麼，在座所有人都知道。
“不該來的來了。”
康樂沒說出口。
但她那個懶洋洋的口氣、翹著的二郎腿、手裡捏著的那塊抹茶點心，己經把下一句的意思送出去了，像一顆精準落地的彈珠。
秘書長夫人正在跟旁邊的人聊著什麼，沒聽到。
但何廷文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他轉過臉來，看著康樂。
那一眼比剛才那個重。
那個眼神康樂認識，平的，沒有情緒的，像一層面具一樣蓋在臉上。
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，是那種“你給我收住”的訊號。
康樂接收到那個眼神，嚼著點心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她嚥下去，舔了舔嘴唇上的抹茶粉，衝何廷文極快地、極輕微地嘟了一下嘴。
那個表情介於“我錯了”和“但我沒錯”之間。
然後她把嘴閉上了。
笑得甜甜的，眼睛彎彎的，像剛才那句話根本沒從她嘴裡出來過。
“這個歌唱得真好聽，是吧？”
何廷文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康樂靠著他的肩膀，臉上的笑容甜得發膩，但眼底那點叛逆還沒完全熄下去，像被蓋了層灰的木炭，底下還有火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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