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廷文停下來掏手機，康樂聽到鈴聲也停了，回頭看他。
何廷文看了一眼螢幕，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，接起來。
“喂……對，還在單位……現在？……行，我等著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的時間不到三十秒。
康樂站在三步遠的地方看著他，臉上的表情從“終於回家了”到“什麼意思”再到“你他媽在逗我”。
中間經過了大概一秒鐘的過度。她的嘴抿起來，眼睛瞇成一條線，整張臉拉得比走廊還長。
何廷文把手機放回口袋，抬頭看著她。
“市裡臨時來人了，有個急事要——”
“要開會。”
康樂替他把話說完了，語氣平平的，沒什麼波瀾。
但那種“沒什麼波瀾”比有波瀾還嚇人。
“知道了。你忙。”
她說完轉身就往回走。
何廷文伸手去拉她的手腕，康樂一甩手躲開了，步子邁得又快又響，鞋踩在地磚上“噠噠噠”的，像一串連貫的子彈。
何廷文跟在後面喊了一聲“康樂”，康樂沒回頭，直接拐進了他辦公室的門。
何廷文跟進去的時候，康樂已經坐在沙發上了。
她整個人往靠背上一靠，兩條腿疊在一起翹起了二郎腿，胳膊抱在胸前，下巴微揚，臉上掛著一個“今天這事兒沒完”的表情。
何廷文站在辦公桌前看著她：“你先回去，我忙完就回。”
“不回。”
“康樂——”
“我說了不回。”
康樂的聲音不大，很篤定，二郎腿換了個方向繼續翹著。
“你不是要接待嗎？行，你等著，我也等著。我和你一起接待。”
何廷文看著她那副樣子，手指在辦公桌沿上敲了一下。
周秘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。
他手裡端著一杯水，本來是打算送進來的，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康樂那句“我和你一起接待”。
腳步驟然剎住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端著那杯水站在門框旁邊，額頭已經開始滲汗了。
“小樂，”何廷文放低了聲音，“別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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