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樂抬起頭,臉上掛著極其無辜的笑。
“對,可難了,我每次寫作業都寫到半夜,有時候眼睛都看花了,還要查好多資料,手機查資料查得電都沒了。”
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,但小棠在旁邊低著頭拼命忍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姍姍假裝在喝飲料,杯子擋著半張臉。
方遠埋頭扒拉著碗裡的菜,耳朵尖又開始發紅。
何廷文的筷子在鍋裡攪了攪,夾出一片鵝腸放進康樂碗裡。
“那挺辛苦的。”他說。
康樂看著碗裡那片鵝腸,心裡忽然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何廷文的語氣很平,跟平時她說什麼他都“嗯”一聲差不多,但康樂認識他半年多了,他那個平下面到底有幾層意思,她已經能分辨出一點了。
他肯定看出來了。
但她不能慌。只要小棠她們不說漏嘴,她就死不承認。
“累是真的累,”康樂夾起那片鵝腸蘸了蘸麻醬。
“但累得值,學知識嘛,將來都是有用的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假得不行,但對面小棠已經快要笑出聲了,只能假裝被辣到猛灌水來掩飾。
姍姍低頭在手機備忘錄上打了幾個字,亮給康樂看——“你剛才那段話比我爸過年發言還假。”
康樂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腳。
何廷文慢悠悠地喝著茶,目光從康樂臉上滑過,又落回鍋裡。
他夾了一片土豆放在自己碗裡,忽然開口:“你們宿舍離教學樓近嗎?”
“挺近的,走路十五分鐘。”小棠說,“就是冬天太冷了,早上經常不想起。”
“那康樂住這兒確實遠了點。”
康樂警覺地抬頭:“不遠啊,開車二十分鐘,打車也方便。”
“哦。”何廷文又夾了一片藕,“那看來你早上能起來。”
康樂抿了抿嘴,總覺得他這句話後面藏著什麼,但他臉上的表情太自然了,自然得像真的只是在聊通勤時間。
她想了想還是別自己往坑裡跳,低頭繼續吃蝦滑。
小棠開始放鬆了。
大概是一鍋熱湯下肚,何廷文又一直在涮菜、倒茶、問些家常話,她最初那種“這是何書記”的緊張感慢慢褪下去,變成了“這是康樂她家那位”的鬆弛。
“廷文哥,你平時在家也做飯嗎?”小棠問。
何廷文正在往鍋裡下牛肉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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