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剛過，絞痛猛地襲來，將他從一片混沌的淺眠中生生撕了出來。
霍宗驍猛地睜開眼睛。
臥室沉在濃稠的黑暗裡，空調還在送著微涼的風，一切都和睡前沒有區別。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。
痛。
不是前兩日那種隱隱的悶痛。這一次是尖銳的、撕裂般的絞痛，像電流一樣從脊柱竄到左肩，又從左肩竄到左胸口。
他本能地蜷縮了一下。
後背弓起來，肩膀往裡扣，整個身子不自覺地收緊成一個防禦的姿勢。
他咬住了牙。
下意識用上部隊裡的應激控制法，鼻端緩緩吸氣，沉下膈肌讓腹部隆起，再抿唇勻速慢呼。
但每一次吸氣，疼痛忽地更深一分。
緊接著，左胸的疼痛開始向兩側蔓延。
痛感順著肋骨慢慢往後竄，最後牢牢釘在後背胸椎舊傷處，痠麻脹痛交織在一起。
背部的疼痛炸開的時候，他整個人都僵住一瞬。
這種痛感他很熟悉，和當年在南蘇丹醫院醒來時的感覺一模一樣。
第五次換氣的時候，一聲壓抑的悶哼終於從喉嚨深處漏了出來。
他保持側躺姿勢，硬生生熬了許久，總算感覺痛感漸漸褪去。
撐著身子坐起，倚在床頭，抬手擰亮檯燈，打算起身倒杯水。
扶著床沿，慢慢站起來。
雙腳踩在地板上，起身的瞬間，胸腔裡又驟然漫開一陣劇烈的絞痛，眼前瞬間蒙上一片模糊。
他及時扶住床，雖然沒有摔倒，床頭櫃上的檯燈被撞得晃了一下，他的身體也晃了一下。
就晃了這麼一下。
又一陣劇痛毫無預兆地從胸口炸開。
緩緩坐回了床沿，額前已經開始滲出冷汗。手指尖涼涼的，像是在冰水裡泡過。
他試圖握拳，左手指尖冰涼，使不上勁。
他低下頭，看見自己按在左胸口的手在輕微顫抖，指節死死攥住身上的衣料。不只是因為疼，還有身體的應激反應已經超出了意識的控制。
這和當年一模一樣。
劇痛不斷加劇，他再也支撐不住，整個人直直跪倒在地。
單手撐著冰涼的地板，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胸口，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床沿，咬緊牙關，硬是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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