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將黑未黑，霍宗驍站在臥室鏡子前，已經磨蹭了好一會兒。
他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襯衫，換上，對著鏡子看了片刻，又脫下來。
最後換上一件深灰色的，她以前說過這件好看，說這個顏色襯他的眉眼。
他把袖釦扣好，拿起外套，然後推門下樓。
沒有直接出門，而是在客廳繞了一圈。
祝倪寧窩在沙發裡，筆記型電腦擱在膝頭，戴著眼鏡，盤著腿，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照得她一片藍瑩瑩的。
他走到沙發後面，低頭看了看她的螢幕，密密麻麻的資料表，看不懂。
又繞到餐桌邊，倒了杯水，站在沙發旁邊喝了兩口。
她沒抬頭。他放下水杯，走到沙發前翻了翻一本雜誌，翻了兩頁又合上。
她還是沒抬頭。他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“你還不走？”
祝倪寧從屏幕後面探出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說六點半嗎？”
他把水杯擱在茶几上。“嗯。走了。”
祝倪寧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終於把視線從螢幕上拔出來，聚焦到他身上。
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深灰色襯衫。領口沒扣到頂，鎖骨若隱若現。頭髮好像剛洗過。手臂上搭著件黑色夾克，整個人的輪廓在暖光裡勾了一圈柔和的邊。
她點點頭，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“去吧，早點回來。”
然後那隻手縮回去，她重新低下頭，轉回螢幕。
他走到玄關，慢吞吞地換鞋。
換完鞋之後直起腰，又看了她一眼。
她已經低頭繼續看電腦了。
霍宗驍把外套挎在手臂上，拉開門。
門關上了。
走出院門外，掏出手機叫了輛車。
其實完全可以讓吳叔送，但他今天特意叫了車。至於為什麼這樣，他自己也說不太清。
車子到了老據點。
老據點是一傢俬房菜館，藏在衚衕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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