詛咒，對於大多數人而言，一直像是一個有些天方夜譚的詞語。一般而言，唯有涉足咒術界之人，方才算是對其有所瞭解。
但顯然，眼前之人正是個例外。
雖說看起來就是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，但他對詛咒的認知絕不普通。
倒不如說，正是因為與宿儺近乎一致的靈魂，才讓他擁有如此恐怖的直覺。
看著老人逐漸冰冷的眼神，真夜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。
一個來路不明，還和詛咒沾邊的詭異女人莫名其妙接近自己的後代，對他而言這種事情自然是無比熟悉，很輕易就勾起了老人一些非常不友好的回憶。
意識到老人的敵意，真夜也不再隱瞞，佈下一道隔絕咒力的結界後，便施展無為轉變，將自己從實體轉化為了純粹的咒靈。
隨後，她攤開雙手，示意自己沒有任何惡意。
見狀，虎杖倭助也收斂起些許敵意，但眼神卻也愈發凝重。
“果然......你是咒靈啊。”
聞言，真夜嘆了口氣：“咒靈嗎？也許吧。”
雖說並不喜被旁人拿去同那些噁心的畜生歸到一類，但少女也從未否認過自己咒靈的本質。
虎杖倭助冷哼一聲：“你倒是承認得痛快。”
“虎杖爺爺已經看出來了，再遮遮掩掩也沒什麼意思。”真夜只能無奈地聳聳肩。
“況且，您剛才說我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——這句話，我並不想否認。”
見狀，虎杖倭助頭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色。
“哦？”
“畢竟事實就是如此啊。”真夜微微側過頭，望向窗外，“別人的喜怒哀樂，生老病死，對我來說就像是電視裡播放的新聞。知道了，看到了，但也就那樣。”
“虎杖爺爺剛才說，人的眼睛裡總得有點什麼。歡喜也好，憂愁也好，哪怕是心術不正的貪念也好——總得有點什麼。”
“可是我啊......”真夜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，“我光是活著，就已經用盡全力了。”
監護儀的滴答聲填滿了短暫的沉默。
“活著？”虎杖倭助嗤笑一聲，“咒靈也會受制於活著的慾望嗎？”
“有的哦。”真夜輕輕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落在旁人眼裡，怎麼看都帶著點疲憊，“至少對我來說，是的。”
“虎杖爺爺，您覺得咒靈是什麼？”
“還能是什麼。”老人的語氣平淡無波，“詛咒。害人的東西。”
“也是呢，絕大多數人都會這麼想。我也覺得很正常。”
“畢竟咒靈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。它們從人類的負面情緒裡生出來，然後本能地去傷害人類。這沒什麼可辯解的，它們是這個世界排洩出來的廢物。”
“但是。”她話鋒一轉，抬起眼睛，“我不是那種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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