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像我這樣。”
老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花白的眉毛壓得很低，卻沒有出聲打斷。
“虎杖爺爺剛才說，人的眼睛裡總得有點什麼。”真夜微微歪了歪頭，藍灰色的髮絲從肩頭滑落，在病號服般的白色牆面映襯下顯得格外顯眼。
“那您覺得，現在的我眼睛裡有什麼？”
......
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聽那力道和頻率，除了虎杖悠仁不會有第二個人了。
真夜不動聲色地在椅子上坐好，雙手規矩地交疊在膝蓋上，恢復成那個乖巧文靜的女高中生模樣。
虎杖倭助看著她這一連串列雲流水的變臉，眼角抽了抽。
“......你這張臉變得可真夠快的。”
“虎杖爺爺。”真夜微微側過頭，衝他眨了眨眼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，“在虎杖君面前，還請替我保密哦。”
病房的門被啪地推開，虎杖悠仁拎著一罐熱咖啡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。
“爺爺！你要的咖啡！”
虎杖悠仁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，然後看看爺爺又看看真夜：“你們......聊得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虎杖倭助接過咖啡，放在床頭櫃上，瞥了自家孫子一眼，“這丫頭比你懂事多了。”
“......啊？”虎杖眨了眨眼，顯然沒料到自家那個挑剔到極點的爺爺會說出這種話。
“啊什麼啊？人家大週末的跑來看我這個老頭子，你看看你，空著手來——”
“我買了水果啊！”
“水果是你買的？那花呢？花是星流丫頭買的，水果是星流丫頭挑的，你也就出了個苦力。”
“爺爺！”虎杖的聲音帶著幾分幽怨，卻藏不住眼底的幾分驚訝與雀躍。
爺爺居然在誇真夜。
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看什麼都不順眼的虎杖倭助嗎？
“......你們到底聊了什麼啊。”虎杖下意識瞥了一眼真夜，對方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，像是在說“就是普通的聊天呀”。
“沒什麼。”虎杖倭助把咖啡端起來又喝了一口，然後對著自家孫子一如既往地嫌棄道，“行了，人也看了，咖啡也喝了，趕緊回去吧。大週末的別老往醫院跑，出去玩玩什麼的不比在這乾坐著強？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可是什麼可是，老頭子我要睡了。”
虎杖倭助把咖啡杯往床頭櫃上一擱，拉過被子翻了個身，拿後腦勺對著兩人。動作一氣呵成，怎麼看都不像個病人。
虎杖悠仁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卻感覺袖口被輕輕扯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，真夜正站在他身後，一隻手拽著他的校服袖口，另一隻手豎在唇前，衝他比了個“噓”的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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