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深處，真夜盤腿坐在地上，雙手交疊放在膝前。
雖然不管擺成什麼姿勢，都不影響她改造自己的靈魂。
但某種意義上，擺出一副打坐的樣子，總會讓她覺得自己其實是什麼世外高人。
別人變強的方式：鍛鍊身體，打出黑閃。
自己變強的方式：坐在原地頭腦風暴。
就很……
你們懂吧。
然而，實際情況卻不像她的想法這般輕鬆。
理論的突破並不等於實踐的突破。
真夜很清楚這一點。
但她沒有料到的是，她會在同一條路上反覆撞牆，撞到頭破血流，才終於意識到牆壁的存在。
她的設想是這樣的。
既然咒靈的靈魂由純粹的負面情緒構成，那隻要在其中摻入正面情緒，讓善與惡共存於同一個靈魂裡，就能打破構成單一的上限。
聽起來很合理。
但實際操作起來，她發現一個問題。
不是所有的靈魂都能容納矛盾。
人類的靈魂可以。
人類的靈魂從誕生之初就是完整的，它可以同時容納善與惡、愛與恨、勇氣與恐懼。
這些截然相反的東西共存於同一個容器裡，不需要彼此抵消，只需要被一層一層地隔開，維持著某種動態平衡。
但咒靈的靈魂不行。
咒靈的靈魂是單一情緒的極端壓縮產物——恐懼就是恐懼，憎惡就是憎惡，沒有任何調和的餘地。
強行往裡面塞進截然相反的東西，就像往一臺只燒汽油的發動機裡灌柴油。機器不會因此變成混合動力，只會徹底報廢。
“……搞什麼啊。”
真夜睜開眼睛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，喚起咒力觀察起來。
咒力的光芒比平時黯淡了不少，幽藍色的光澤裡摻雜著幾絲不穩定的灰。
她本來是打算趁著這段空閒的時間提升自己，結果倒好，一頓操作下來，把自己給玩瘸了。
果然，咒靈的誕生源於人類的惡意，那些構成她靈魂底色的憎惡與恐懼，從來就不是她自己的情緒。
她只是一個容器，一個被塞滿了人類負面情緒的容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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