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清脆得像瓷碗裡掉進了一顆蓮子，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，沒有半分刻意的客套。
林遠站起身來，對著她微微欠身，語氣溫和：“表妹。”
柳文茵仰著頭看著他，眨了眨眼睛，沒有任何回禮的意思，只是直愣愣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冒出一句：“表哥長得真好看。”
旁邊的柳文淵一口茶差點嗆出來，掩著嘴咳了兩聲。
柳伯庸也愣了一下，隨即板起臉正要訓斥，卻看見林遠笑了一下，表情沒有任何不悅，只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：“表妹也很可愛。”
柳文茵聽了這話，眼睛彎了彎，像是很受用。
她的嘴角本來就微微上翹，這一笑更是甜得能流出蜜來。
林遠收回目光的時候，注意到她的視線已經從自己身上移開了。
她表面上還站在他面前，但那雙杏眼的餘光正偷偷地。一遍又一遍地瞟向石桌上的果碟。
那碟子裡裝的是蜜漬梅子和糖霜山楂，蜜汁在紗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，糖霜白得像一層細雪。
是那種小孩子一看就走不動道的東西。
柳文茵的小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嘴唇，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，又努力把目光收回來，做出一副端莊的小姐模樣。
但沒過兩個呼吸，那目光又粘回去了，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線牽著。
林遠心裡一下就看明白了。
柳伯庸和夫人平日裡肯定管得嚴，不許她吃這些甜食。
越是不許吃，就越是饞，所以才會站在他面前，魂卻已經飛到果碟裡去了。
他沒有多想，伸手從碟子裡拿了一顆糖霜山楂，彎下腰，把手掌攤開遞到她面前。
那顆山楂裹著雪白的糖霜，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裡。
“想吃就吃吧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剛好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偷偷吃一顆，別讓舅舅看見。”
柳文茵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雙杏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驚訝，然後就像被點燃的燈籠一樣，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。
她飛快地伸出手，指尖從他掌心掠過，把那顆糖霜山楂捏在手裡，又飛快地塞進嘴裡。
糖霜在舌尖化開的瞬間，她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。
“甜不甜？”林遠壓低聲音問她。
她沒法說話，腮幫子鼓鼓囊囊的，只能使勁點頭，那雙月牙眼裡全是滿足的笑意。
鵝黃色的衣袖蹭過他的手背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，大概是衣裳在熏籠上燻過的味道。
旁邊的柳文淵看著這一幕，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，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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