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愛的慈禧太后。
“親愛的”。
常德勝一個沒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聲了。
他趕緊捂住嘴,但肩膀還在抖。心道:咸豐啊咸豐,您看看這事兒。您那位蘭兒,現在成德國皇帝的“親愛的慈禧太后”了……
“笑嘛呢?”郭世貴在旁邊捅了他一下,壓低聲音,天津話,“提爾皮茨上校看著呢!”
常德勝把照片遞給郭世貴,指了指背面:“老郭,看這兒。”
郭世貴接過照片,眯著眼瞅了瞅背面那行德文,臉色“唰”一下變了,抬頭看常德勝,眼神里全是“這這這這合適嗎”。
“哎喲,這……”郭世貴壓低聲音,“這威廉皇上和老佛爺……親愛?這不合適吧?”
常德勝笑著把照片拿回來,又看了眼那行字,心裡樂得不行。他轉頭對提爾皮茨說,用的是德語,語氣盡量正經:
“上校先生,這‘親愛的’……在德語裡,是正式場合用的稱呼嗎?”
提爾皮茨愣了一下,然後回答道:“常委員,在德語裡,‘親愛的’這個詞……用在書信開頭,是一種親切但不失禮節的稱呼。皇帝陛下用這個詞,是表達對太后陛下的尊重和友好。”
常德勝心裡吐槽:尊重和友好?行吧,你說啥是啥。反正西太后又不懂德文。
他把照片還給提爾皮茨,笑著說:“原來如此,是我們少見多怪了。”
然後他轉向郭世貴,用天津話低聲說:“老郭,別一驚一乍的。這就是洋人之間打招呼的用詞兒,跟咱說‘您好’差不多。”
郭世貴臉色還是不太自然:“可這照片……要是送到太后跟前……”
“太后又不懂德文。”常德勝打斷他,語氣輕鬆,“再說了,咱們不會找個鏡框,把照片裝裡頭?正面朝外,背面貼緊,誰看得見背面寫了嘛?”
郭世貴想了想,覺得有理,臉色稍緩:“那洪大人那邊……”
“洪大人?”常德勝笑了,“洪狀元待會兒還不知道驚成什麼樣呢,他顧得上威廉皇帝和西太后‘親愛’的事兒?”
郭世貴想了想洪鈞那性子,點點頭:“也是。”
......
半小時後,柏林,大清駐德公使館,小客廳。
屋裡燒著壁爐,暖烘烘的。洪鈞穿了身家常綢袍,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,手裡端著盞茶,慢悠悠吹著熱氣。賽金花站在他身後,一身水綠旗袍,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。
提爾皮茨和哈瑟上尉坐在客座。常德勝和郭世貴沒坐,站在洪鈞兩側,臉上堆著笑。
“公使大人,”提爾皮茨開口說著德語,哈瑟上尉則在一旁做翻譯,“根據皇帝陛下的指示,以及之前與常委員、郭參贊達成的意向,我國海軍部已經完成了‘新鐵甲艦’的初步設計方案。”
哈瑟上尉開啟皮包,這回取出的不是賀卡,而是一卷厚厚的圖紙。他在茶几上攤開圖紙——一張總佈置圖,線條清晰,標註詳細。
提爾皮茨站起身,走到茶几旁,手指點在圖紙上,開始介紹:
“公使大人請看。這條艦,標排八千二百噸,長一百一十二米,寬十八米,吃水六米。採用三座雙聯二百四十毫米三十五倍徑半速射炮作為主炮,佈置方式為前二後一,射界優良......”
洪鈞放下茶盞,身體前傾,眯著眼看圖紙。他不懂海軍技術,但看這圖紙畫得工整,標註詳細,心裡先信了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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