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很短,短到幾乎察覺不到。
“實驗室?”傅晴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困惑,“沒有啊。這幾天我一直跟安安在一起。他可想你了,昨天還畫了一幅畫,說要等你回來送給你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又輕了:“哥,你是不是……有什麼事?”
“沒什麼。”傅佑廷說,“隨便問問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傅安安的聲音,遠遠的,像是在客廳那頭:“姑姑!你看我拼的飛船!”傅晴雪應了一聲,又轉回來:“哥,安安在叫我。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,我在家等你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傅佑廷說。
他掛了電話,手機螢幕暗下去,映出他自己的臉——一張疲憊而蒼白的臉。
“傅醫生,別想了,我們先去吃飯吧!”王瑜拍了拍傅佑廷的肩膀,“你再不吃東西就低血糖了!”
傅佑廷揉了揉太陽穴,點了點頭道。
“好,走吧。”
*
一望無際的南極冰原上,車停了。
不是江斂踩的剎車,是它自己停的。
儀表盤上的油表指標早就跌到了紅線以下,這會兒徹底歸零,發動機最後喘了一聲,然後整個世界就安靜了。
江斂握著方向盤,沒動。他盯著那塊黑掉的儀表盤,盯了好幾秒,然後輕輕拍了拍。“兄弟,”他說,“辛苦了。”
“你也辛苦了。”韓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江斂從駕駛座位上下來,靴子踩進雪裡,發出咯吱一聲。
然後站在車頭,舉起GPS定位儀,等了幾秒,螢幕上跳出一個座標。他瞇著眼看了會兒,轉身對韓載言說:“老師,這裡距離懷特湖的中心點,九十五點五公里。”
嗯,韓載言低頭看著平板上的地圖,聲音平靜地說:
“與我的計劃差不多一致,我們分5天走,每天走20公里左右,應該可以到達。”
宋天晴從駕駛座爬出來,腿有點軟,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。“二十公里?”他看了一眼遠處那片黑,“在平地上我都走不下來。”
“你不是戶外博主麼?”江斂把GPS收進口袋,開始從車裡往外搬東西,“一個戶外博主,還怕走路?”
“這不一樣好麼!”
後備箱開啟,幾個人圍過來。
物資已經不多了。兩頂極地帳篷,灰色的,捲成圓柱形,綁帶勒得很緊。四個睡袋,壓縮到最小,但還是鼓鼓囊囊的。
一個燃料爐,幾袋凍幹食品,一個醫藥箱,還有兩個科考箱,銀色的,方方正正,裡面裝著取樣工具、標本管、行動式培養箱——這是他們走了這麼遠,唯一不能丟的東西。
江斂把科考箱背在身上,試了試重量,又放下來,重新調整了揹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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