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教授蹲在旁邊，把凍幹食品一包一包撕開，倒進鍋裡。脫水蔬菜在熱水裡慢慢舒展開來，變成綠色，湯的香味被風撕成一絲一絲的，飄不遠就散了。
唐頌坐在帳篷裡，背靠著江斂的揹包，江斂端著兩碗湯走了進來，遞給唐頌一碗。
“師姐，喝吧，暖一暖身子。”
“好。”
唐頌太累了，喝了湯不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另一邊，宋天晴端著碗進來，喝了一口湯，燙得嘶了一聲，但沒吐出來，硬嚥下去，長長地呼了口氣。
“韓教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還有多遠？”
“一樣的路。”
宋天晴又喝了一口湯，把碗捧在手心裡，看著帳篷外那片黑。
“那還行。”
第二天。
太陽沒有從地平面上升起，是手機鬧鈴叫醒了熟睡的四人。
幾人的狀態明顯比昨天疲憊了一些，誰也沒有說話，默默地收拾行李觸發了。
走了不久，冰面一點一點地變了樣。
不再是昨天那種平坦的雪原，而是破碎的、嶙峋的、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起來又摔碎的冰層。
大塊大塊的冰凌豎在路中間，有的比人還高，鋒利的邊緣在頭燈的光裡泛著冷藍色的光。腳下是碎冰和雪混在一起的冰碴子，踩上去吱嘎吱嘎響，每一步都陷進去，拔出來，再陷進去。
宋天晴走在最前面，步子明顯慢了。他不唱歌了，也不說話，只是悶著頭走，呼吸越來越重，撥出的白氣在頭燈前散成一片霧。
“小心腳下。”
韓教授在後面喊，“這一帶冰層薄，底下是湖。”
宋天晴應了一聲，放慢了腳步，每一步都先踩實了再邁第二步。
湖面是灰藍色的，和旁邊的冰原顏色不一樣，一眼就能看出來。冰層雖然很厚，但依舊可以看到底下能看到深色的水在緩緩流動，像某種活物的呼吸。
宋天晴走在冰面上，步子輕得像貓。
“這裡要快點走！”韓教授的聲音緊繃，“別停！”
宋天晴加快腳步，咯吱聲越來越密，越來越響。還有幾步就到對岸了，然而就在他邁出最後一步時，只聽咔嚓一聲——
冰碎了。
不是慢慢裂開，是整塊塌下去，像踩碎了一塊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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