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佑廷！”
唐頌的心臟驟然一停！
她撲過來，手按在他小腹上，卻按不住，血從指縫間往外湧，她的眼淚砸在他手上，一顆，又一顆。
“沒事。”
傅佑廷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沙啞的，輕得像一口氣。
緊接著，他的腿軟了，身體往前栽，王瑜一個箭步上前，接住了他。
“傅醫生，你……你堅持住！”王瑜的聲音明顯慌了。
傅佑廷靠在王瑜的肩上，臉埋在她頸窩裡，呼吸很輕，一下，一下，像退潮的浪，一次比一次遠。
唐頌俯下身，撕開傅佑廷的衣服，露出那個彈孔。
不大，在小腹左側，邊緣燒焦了，血還在往外湧，她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，團成一團，壓在傷口上，用盡全身的力氣按住。
“幫我一起按住！”
她朝江斂喊。
江斂的手壓上去，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，壓在傅佑廷的小腹上。血從指縫間滲出來，溫熱的，粘稠的。傅佑廷的臉越來越白，嘴唇從紫變白，從白變灰。他的眼睛半睜著，瞳孔甚至有些散了。
“腎上腺素，腎上腺素在哪裡？！”唐頌大喊道，“不是還有一支腎上腺素麼？”
“我記得他放在口袋裡了！”
姜辭很快在傅佑廷上衣內側的口袋裡，找到了那支腎上腺素，最後的一支腎上腺素。
“在這裡！”
“別閉眼！”唐頌拍著他的臉，“傅佑廷！你看著我！”
傅佑廷的眼睛動了一下，看著唐頌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聲音，眼神渙散，像是一盞快要滅了的燈。
下一秒，唐頌“啪”地開啟那瓶腎上腺素。
“師姐，你會注射麼？！”江斂的聲音在發抖。
唐頌當然沒有學過注射，但是她看過傅佑廷給韓教授注射的樣子，兩次。
“扶好他。”唐頌沒有回答江斂的話，低聲命令道。
她把藥瓶夾在指間，另一隻手掰開傅佑廷的領口，露出脖子側面那條青色的血管。
她學著傅佑廷的樣子，把針頭刺進去，推到底。
琥珀色的藥液從針尖注入血管，她看到傅佑廷的脖子上的皮膚微微隆起一個小包，又平了。
藥進去了，她把針管拔出來，扔在冰面上。然後她把手按在他頸側，壓在針眼上，感受著指尖下那條血管的跳動。
搏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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